不料休沐日后,二十一日纪延寿散衙回来,竟说楚王下令将此案交回开封府,“楚王殿下说,嫌犯张雄虽为官宦子弟,但身无官职,理当由开封府查明案情、秉公审理。”
方盈听完,忍不住问:“那是谁主审?薛知府吗?”
开封府尹照旧例是由储君或亲王担任,自先太子薨逝后,官家未曾立储,府尹一职便也跟着空缺,只新近任命了翰林学士、中书舍人薛明仲权知开封府。
“是。”纪延寿点头,他猜到弟妹关切的是何事,接着便说,“想来亲家也少不得要参与此案。”
方盈不担心她爹参与查案审案——在公事上,她爹一向颇有些能力,不用人操心——她担心的是张家会找到她舅舅,然后她舅舅这个又蠢又坏的,回头再坑方家。
只要牵扯上这个舅舅,方盈怎么都不能放心,回房想打发人给父亲传话,又觉这话不太好传,还得是自己回去说才行,就等晚饭后同李氏说了。
“以前儿的舅舅吹嘘过同张家公子有交情,虽不知真假,儿心里总不太踏实,想回去提醒父亲一句。”
“去吧。”李氏爽快答应,“虽则以亲家为人,断不会为了你舅舅便
徇私枉法,但提醒一句也是对的,此案牵连的是内宫之争,同亲家说清楚了,他心里也好有个计较。”
“是。”
方盈这里打好招呼,第二日却没急着回去——她爹总得要午后才能回家,如今有张家这个案子,说不定回家更晚,回去太早,还得应付继母,她实在懒得同继母多说,便准备午睡起来,再驱车回去。
没想到一早周从善就打发人来,说上次谈的借人给她的事,已经成了,让方盈有空去周府一趟,见见那位姐姐。
“这倒省了我再出门一次。”方盈笑着让人先回去回话,说她晚点儿就去。
等周家人走了,她先去李氏那里打了招呼,叫人备车,回房换好衣裳,又让立春装了一包铜钱,便出门先去周府。
周从善迎了方盈进门,解释道:“上次不知她意愿,所以没同你细说,现下她答应了,我想着还是先同你说说她的事。”
“好啊,你不说,我也想问你呢,这位姐姐怎么称呼?性情喜好如何?是喜静,还是吵闹一点也无妨?住处是不是得独居一室?还有饮食……”
周从善一把按住好友的手,笑道:“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姐姐叫楚音,我祖母娘家原籍在楚地,当初楚音姐姐被卖到我们府里时,还有楚地乡音,我祖母听着亲切,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她是一个人被卖进来的,自己说是父母都不在了,被叔伯卖掉的。”
两人说着话携手坐下,周从善继续说:“楚音姐姐其实性情极好,平日就很照顾小丫头们,也不嫌小孩子吵闹——若她是个喜静、不耐吵闹的,我也不会提出此议。”
“那可真是两全其美了。”
周从善点头:“是啊,本来她天天闷在我们府里,又没个亲人,也是无趣得很。所以我一说,楚音姐姐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至于住处,我也同她说了,你娘家如今住得拥挤,可能不如在我们家这么方便,她说无妨,只要你妹妹房里能住,她可以同你妹妹住。”
“这太委屈楚音姐姐了,我一会儿正好要回去,看着她们给姐姐单独收拾个屋子出来……”
“行了。”周从善打断她,“上次还说连你妹妹房里都放了杂物,若能收拾出一个屋子来,何至于此?左右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若能把你妹妹房里杂物清出去,让楚音姐姐和她同起同宿也是好事,正好让楚音姐姐顺便教她些日常起居的礼仪。”
“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