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卫红看了一眼,说:“最好就是都剃了。”
乡下小孩长虱子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剃光头。但柳小凤到底是个年轻妇女,剃光头多丢人啊。
可以强制给人洗澡,但强制给人剃头那就太不人道,可以算得上迫害了,谁都不敢。
颜红旗目光从大锅上飘动挣扎的虱子上移开,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糖,清了下嗓子说:“柳小凤,帮你剃了头发重新长,行不行,你要是同意,我就把这几块糖都给你。”
柳小凤目光停留在糖块上,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颜红旗说到做到,但目光巡视着,愣是没找到合适的放糖的地方,最后应柳小凤的要求,放进了碗架子里的粗瓷二大碗里。
接下来,柳小凤乖了许多,也知道配合了,不知道是认命了,还是迫于颜红旗的威慑,还是因为有糖勾着。
换了三次水后,终于能在柳小凤身上看见皮肤本色了。赵树明妈感叹,“幸好之前在水缸里存满了水,要不然洗着洗着还得挑水去。”
洗干净的柳小凤居然很好看,不说是个大美人吧,但也是个清秀佳人,白白的皮肤,五官长得也不错,即便梳着光头也不难看。
郝卫红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面镜子来,擦了擦镜面,让柳小凤看见自己的样子,说:“你瞧瞧,这样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多好!”
柳小凤自己拿过镜子,左照右照的也觉得满意。
但大家都清楚,她满意归满意,但不会维持这份干净漂亮的,过不多久,就又脏了。
郝卫红料到这个家里头不会有一件干净衣服,就拿了自己一套衣服过来,背心和裤衩还有袜子是罗满霞给的,全新的。
罗满霞给的,就代表是颜书记给的。而对于一季只有两三件换洗衣服的郝卫红来说,之所以这样大方,不光因为自己是妇女主任,头一次被颜书记分配工作,还因为柳小凤对自己的友善。
洗了澡,剃了头发,换了新衣服的柳小凤,自己也觉得舒服了,并不记恨这些褪猪毛一样对待自己的人,跑去橱柜里,把那一把糖拿出来,想要每人分一个。
谁能吃她的糖啊。
纷纷说,“你留着吧,给孩子吃。”
颜红旗心说,幸好自己带的糖够多,她又从裤兜里掏出糖来,给几人一人分了一颗。
除了郝卫红外,几人都没有吃,而是把糖放了起来,说是要拿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颜红旗算计着口袋里剩下的糖数,还够一人一颗的,就又分了一次,说:“吃吧,补充□□力。”
这下几人都不好意思了,推辞了一番后,都剥开糖纸,将乳白色的糖块放进自己的嘴巴里。
吃了甜甜香香的糖,稍事休息,继续干活。
给柳小凤这个当妈的都洗了,那两个孩子也就是捎带手的事儿。
正美滋滋,十分享受地,一小口一小口舔糖的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当成小猪洗。
还是郝卫红进里屋,先跟两个孩子商量:“乖,等会儿给你们
洗澡,洗得干干净净的,香香白白的,跟你们妈似的。”
这会儿柳小凤打着哈欠进来,只来得跟两个孩子笑了笑,就趴在炕沿上睡着了。
两个孩子没认出来这是他们的妈妈,还在看这个大光头的稀奇,觉得那脑门可真亮,那个小的姑娘,甚至还想上手去摸,不过被大的制止了,没敢。
两个小孩听说这人居然是自己的妈妈,左看右看,大概是确定了,那个小的忽然就张开嘴巴又哭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