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棠的回城,在机床厂掀起了滔天巨浪,她人虽不在,可厂里关于她的风言风语,却一直没断过,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但有一点大家的看法一致。
“方棠对象肯定是高干子弟,那相貌,那气质,相当不一般,不是高干子弟我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
吃晚饭时间,走廊上三三两两的人捧着饭,边吃边聊八卦,嗓门都很大,方家人不想听,可声音却硬挤了进来。
方子东面有喜色,他现在一点都不计较桑墨当初的无礼了,高干子弟嘛,傲慢是情理之中的。
方母和方兰的表情都很难看,尤其是方兰,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这些天她一直在自我安慰,虽然在皮鞋厂干活又脏又苦,可比起农村的方棠,她还是强百倍的。
可现在,方棠成了机床厂的职工,虽然只是学徒工,但肯定能转正,还找了个高干子弟对象,纵然再不想承认,现实却如此无情,方棠过得比她好。
未来也会比她好。
从此以后,她在方棠面前,再没有优越感了。
长相不如方棠漂亮,工作天差地别,以后方棠在她面前,肯定要趾高气昂了。
方兰死死咬着牙,嘴里的饭菜犹如嚼蜡,以前都是她在俯视方棠,以后却要倒个了,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方母心里的感觉更复杂些,方棠有出息了,她还是高兴的,毕竟家里出了个争气的,以后能帮扶家里一把。
可她更希望有出息的是大女儿,或者小儿子,偏偏却是她最瞧不上的二女儿,这死丫头向来和她不齐心,她也不想在这死丫头面前说软话。
“棠儿现在心里有怨,日后你们要多关心爱护她,绝对不许再和以前那样,要是再让棠儿寒心,别怪我不讲情面!”
方子东口气很严厉,预防针必须先打好。
他朝方母看了过去,严厉道:“你是当妈的,母女连心,以后多关心棠儿,棠儿应该快结婚了,嫁妆你得准备好,必须丰厚,不能跌了份。”
“家里哪还有钱,一时半会的怎么准备。”方母不乐意。
每个月少了三十块工资,生活一下子捉襟见肘,她现在恨不得一分钱当三份花,哪有闲钱置办嫁妆。
“你不是早早就给兰儿准备嫁妆了?现在都拿出来给棠儿。”方子东沉了脸,对妻子的态度很不满。
方兰身体颤了颤,低下头不敢吭声,心里却似有无数把刀在扎,她连嫁妆都保不住了吗?
“那是兰儿的,哪有姐姐的嫁妆给妹妹的道理。”方母不满道。
“啪”
方子东一巴掌拍在桌上,汤洒了一桌,方母吓得闭了嘴,表情悻悻的。
“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咱们不用过了,你带着兰儿过,我和棠儿小桦过,我可不是开玩笑,你要是再偏心眼,对棠儿不好,你就从这个家滚蛋!”方子东没给妻子顾全脸面。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年他娘在农村相看了好些个温柔贤惠漂亮的姑娘,个个都比妻子强,可他觉得农村姑娘拿不出手,又没工作,就拒绝了。
他娘当时还说,他以后肯定会后悔,说妻子不是良配,现在他信了,他娘没说错啊,这女人就是个搅家精,好好的家被她搅和得乱七八糟。
“嫁妆给了棠儿,兰儿以后怎么办?兰儿眼看都二十二了,棠儿才十九,那么着急结婚干什么?”方母口气软了下来,没以前那么硬气了。
因为她前阵子和方子东吵架,气得回了娘家,还想叫兄弟教训方子东出口气,结果她在娘家住了才两天,兄弟媳妇就阴阳怪气了,她父母和兄弟也不说话,任由那贱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