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父亲淡淡说。
费氏姐妹就再也没见过蒋氏tianqi。姐姐告诉妹妹,这叫落难,蒋家现在没钱了,父亲不许孩子同他们来往。社会就是这么现实,避平阳虎如大麻风。
不久,蒋太太带着孩子去了新加坡娘家,蒋家大宅宣布对外拍卖。
孙长宁说:“蒋太太娘家只是普通的书香门第,不然这时候若有岳家救济,蒋正风也不会落得这样狼狈。”
她丈夫说:“其实他们也不用愁生活的。”
“过惯了奢华的生活,现在突然被打回成小平民,还背负着父亲的罪名。”
“没有过不去的槛。”
费氏夫妇很快就不再谈论蒋家了。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一刻,又有多少达官贵人收拾细软离开了白玉为堂金做马的府邸,就此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小文清时常想起那个白衣少年,想起他宛如玉雕琢出来的容颜,想起他拉小提琴时的优雅。但她也zhidao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因为他们家没钱了。她又想,姐姐说过等她们长大了,父亲就会给她们很多很多钱。她可以把这些钱存起来给他啊。如果能zaijian到他,和他做朋友,自己没有钱买好多的冰淇淋,也并不要紧。
费家其实也并没有清静下来。或者,看在小小的文清眼里,家中的巨变更甚于蒋家的衰败。
唐忱那天回家后,好生挨了一顿教训,终生难忘。照理说本该就次怨恨文清的,可他看到一连一个星期,文清头上都缠着白纱布,所有不满都自己消化掉了。他提醒自己,他是男人,保护妇孺是己任,父亲也教导他,千万不可让女孩子流泪。
他后来叫母亲照着样子买了新的珠花,悄悄塞在文清的枕头底下,结果给文清从窗户里丢了出来,火辣辣的脾气。他不罢休,从楼下拣回来,一次次放回去,也给一次次给丢下来。
等到这个珠花给丢得差不多烂完了的时候,文清也拆了纱布了。于是干脆打开窗户,对站在楼下的唐忱喊:“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唐忱笑,“那我不给你送东西好了,你下来,我带你出去玩。”
文清心动了。因为受伤,她这半个月都给禁足,哪里也不能去,早就闷坏了。她本有野xìng子,怎么关得住?
唐忱还在楼下喊:“文清,快下来!”
快下来!走出来!站起来!走下去!
文清这辈子都记得唐忱对她说的这几句话。
文清终于在唐忱的帮助下——其实是由他背着,从二楼滑到一楼,顺利溜了出来。这一次出逃,为rì后文清的多次翘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唐忱带着文清去逛了小吃街。两家大人是从来不准孩子到这种地方吃东西的,唐忱也是上学后跟是同学偷跑来过。文清是第一次zhidao原来外面有那么多新奇的小吃,烤兔子倒着挂成一排,牛肉串在火上滋滋响,鱿鱼一炸就缩小好多。
那天文清玩到傍晚才回来,手里还抓着唐忱买给她的一把羊肉串,吃得津津有味。
唐忱送她回了家后便走了,她一边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头,一边跑进房子里。
那个男子正好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文清面对面。
文清后来一直记得非常清晰。那男子同父亲一个年纪,容貌英俊,身形修长,穿着深灰sè西装,温文儒雅,和蔼亲切。
他对着文清温笑:“你是文清是不是?你今年五岁。”
文清呆呆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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