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得太厉害了。
下颌线锋利得能割伤人，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让他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眼眸，此刻看起来只剩下两片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哪里是来看她笑话的。
他分明……
分明看起来比她还要像一个病人。
这个认知，让温康芮的心头莫名地烦躁起来。
她最恨的，就是他这副样子。
一副永远都把所有事情藏在心里，让她猜，让她揣度，最后再用最伤人的方式给她一个“答案”的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康芮收回了目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
“浪子回头？在外面玩够了良心发现？还是别的什么？”
周秋阳心里有千言万语，但却说不出口。
他一腔热血，通过温康芮留下的日记线索，穿越回过去来见她。
却并没有来及思考。
见到她要怎么办。
告诉她一切，让她在患病的同时，还担忧他的未来？
当然不行。
“我……我以后再和你解释，行吗？”
他往前踏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近到温康芮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和医院消毒水混杂在一起的药味。
温康芮发现，周秋阳的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痛苦，懊悔，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绝望。
第17章
周秋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
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因为手指的颤抖，那张薄薄的卡片差点掉在地上。
他将卡递到温康芮面前。
“康芮，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也知道你可能都不想见我。”
“我不会打扰你，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好好治病。”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密码是你的生日。”
温康芮垂眸，看着那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张卡，她认得。
是他们还在热恋时，他办的副卡，就在她钱包里放了整整三年。
一年前他消失，她红着眼，亲手将这张卡剪得粉碎。
现在，他又递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过来。
真是讽刺。
温康芮再次笑了起来，这次，笑声里带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周秋阳，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的事情，用钱都能解决？”
“一年前你一声不吭地走，现在我生病了，你就拿着钱回来，是想买我的原谅，还是买你的心安？”
“我不是……”
“拿着你的钱。”
温康芮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里的温度一寸寸降至冰点。
“滚。”
一个字，干脆利落。
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周秋阳的心口。
他举着卡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连同他整个人，都仿佛被冻结了。
那只颤抖的手，幅度越来越大。
他想收回去，却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那张卡，“啪嗒”一声，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了冰冷光洁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走廊里有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