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你跟我说实话。”
“你家那个陆团长，是不是在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要人命的东西了？”
张月揽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和羞愤。
看着她这个反应，李雪什么都明白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肩膀开始抖动。
抖得越来越厉害。
“噗。”
一个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石破天惊的笑声，在小小的屋子里炸开。
李雪直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张月揽，笑得喘不上气。
“我的天……我的天哪！张月揽！你……你……”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该不会是……看了纸条……然后……然后自己去冲了个冷水澡吧？哈哈哈哈！”
张月揽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羞耻感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想站起来，想捂住李雪的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雪。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李雪笑得弯下了腰，整个人蹲在了地上。
麦芽被她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弄糊涂了，跑过去舔她的脸。
“麦芽！你都不知道！你这个女主人……哈哈……她太有出息了！”
李雪一把抱住麦芽，整个人笑得在地上打滚。
“一个男人……一张破纸条……就把她给……哈哈哈哈……逼得去冲冷水……我的娘啊……陆振华这个王八蛋……他人不在……威风还在啊！哈哈哈哈！”
狗毛，灰尘，随着她的滚动，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麦芽被她搂得“呜呜”直叫，尾巴却摇得欢快。
张月揽坐在椅子上，从头到脚，烧成了一片。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手掌里。
完了。
没法活了。
李雪的笑声，还在继续，一声高过一声，充满了魔性。
“哎哟……我不行了……肚子疼……”
她抱着狗，在地上滚来滚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月月……你……你快扶我一把……我笑得站不起来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笑得扭曲的脸上。
张月揽透过指缝，看着这一幕。
耳朵里，是她震耳欲聋的笑声。
鼻子里，是她身上阳光和皂角的气味。
心里那股又羞又愤的火，烧到了极致，反倒慢慢地，熄灭了下去。
她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好友，看着一脸无辜的麦芽。
看着窗外那明晃晃的太阳。
她那紧绷的，僵硬的嘴角，忽然，有了一点点松动的迹象。
她的手，还捂在脸上。
只是，没人知道，那手掌后面，藏着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第91章 卫生院
李雪的笑声终于卡在了喉咙里，她呛得直咳嗽，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的表情从狂放的戏谑，变成了正儿八经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