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鸡。
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这样具体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琐碎。
麦芽听见动静，从屋里跑了出来。
它好奇地凑到篮子前，鼻子在篮子的缝隙间用力地嗅着。
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张月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麦芽，别动。”
她的话音未落，那只受惊的母鸡找到了一个空隙，猛地从篮子里蹿了出来。
它扑棱着翅膀，在院子里没头苍蝇似的乱跑。
麦芽的眼睛瞬间亮了。
它把它当成了一个新奇的、会跑的玩具。
“汪！”
麦芽兴奋地叫了一声，四只脚刨着地，追了上去。
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母鸡在前，咯咯哒地惨叫。
麦芽在后，伸着舌头，欢快地追赶。
那只公鸡，也从篮子里跳了出来，它不跑，反倒竖起全身的羽毛，冲着麦芽发出了挑战的啼鸣。
“噢！！喔！！！”
声音嘶哑，又带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威风。
“麦芽！回来！”
张月揽跟在后面跑，声音都变了调。
她的头发乱了，衣角也沾上了泥，还试图去抓那只母鸡，母鸡灵巧地一闪，从她手臂下钻了过去。
她又想去抱住麦芽，麦芽跑得比兔子都快，围着院子里的水缸打转。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在这场混乱里，狼狈不堪。
她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气。
阳光照在身上，她却觉得一阵阵发冷。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上班下班等他回来，不好吗？
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些麻烦？
陆振华的脸，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那张总是绷着的，带着命令口吻的脸。
“胡闹。”
她仿佛听见他这么说。
一股说不清的力气，从脚底升了起来。
她直起身，目光锁定了正在绕着菜地跑的麦芽。
“麦芽！”
麦芽的脚步慢了下来，它回头，有些委屈地看着她。
“坐下。”
麦芽犹豫了一下，夹着尾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只母鸡，终于得了空，一头扎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只露出一个哆哆嗦嗦的屁股。
公鸡还在原地打转，警惕地看着这一切。
张月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走到公鸡面前，蹲下身。
这一次，她没有贸然伸手。
她只是看着它，过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慢慢地，把它圈住，抱了起来。
公鸡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很快就安分了。
她把它放进了鸡窝。
然后，她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只吓破了胆的母鸡从灌木丛里掏出来，也送进了窝里。
她找来一个小碟子，放了些米，又用一个破碗装了清水，放在窝门口。
做完这一切，她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