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妮道:“县城距们村有八十多里地,我坐着客车从乡里去送档案时正好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单趟得两个半小时。”
周胜利说:“他们有车,加上办我安排的事,有两个小时可以到。你在路上用了多长时间?”
金妮道:“我又没有表,哪知道多长时间?”
周胜利说:“我与你去的那次,单趟应当在二十五分钟左右。”
金妮道:“我骑车没有你快,按半小时算。”
周胜利说:“季洪印是部队转业干部,办事从不拖泥带水,你过大约半小时出去差不多能见到他。”
自打知道周胜利是县里的干部,三妮再看周胜利时,眼里有些畏惧感,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随便了,“周老师,怪不得你对农业技术知道得那么多,原来你还是高级农艺师。”
周胜利道:“别叫周老师,我听你喊哥习惯了,你喊我吴哥也行,周哥也行。”
三妮红着脸点了点头,“只要你不生气,我往后就喊周哥。”
周胜利估计季洪印马上要到了,把胡须刮干净,让自己显得年轻、利落一些。
刚到河崖村时金妮为了给他包括后脑勺上的伤口剪秃了的头发已经长了起来,但却没有型,像个大刺猬。
他这边刚把自己收拾好,听得门外有人喝问:“你找谁?”
“我来走亲戚的。”
是季洪印的声音。
金妮一把打开大门,说道:“表哥来了,快上家里。”
季洪印进门后,她站在大门口,骂道:“我们家不需要看门狗,你们两个别跟着旺才学,回头我要是看你们还在门口,就拉着你们去你们家,问你爸妈,有人给钱就当狗吗?”
季洪印提着个大提包进了大门,看见站在正屋门口的周胜利,先是愣了一下,马上认了出来,喊了声:“周书记!”
眼泪夺眶而出。
周胜利笑他道:“当兵的出身,这么着被这几个女孩笑话。”
季洪印说:“我看见你高兴,又看到你这个样子,标准的农村青年,哪里还像县委书记?”
贺老实,看着周胜利,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是、是县、县委书记?”
季洪印接着说道:“他就是咱们县委周书记。”
贺大婶扑到周胜利跟前,上下打量着他,“让我看看县委书记什么样了,我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县里的书记。”
周胜利笑着说道:“大婶,这么多天来,咱们不是一直坐在一个桌上吃饭吗?”
贺家三姐妹,包括金妮在内,此刻都远远地站着,好像不认识一般地偷偷看着周胜利,相互咬着耳朵小声说着什么。
周胜利招呼季洪印,“提包不沉吗?别老站着了,屋里热,坐院里的树底下,那里比咱们办公室的风扇强多了。”
他又招呼贺家的人:“大叔、大婶,还有你们三位,大家都坐。”
好像全院里只有他一个主人,其余全是客人。
在他的招呼下,各位都坐下后,季洪印拉开提包的拉锁,一边往外拿着里面的东西,一边说:
“你下水时把手表放在车上,乔山每天都给上着弦,走得很正常,我临下车时又与乔山对了表;
你的手机每天都充着电,不知这里有没有信号——有信号,能用;
包里面剩下的是你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有。”
周胜利看着他把包里的东西拿完了,问他:“钱呢?”
“什么钱?”
季洪印不解地问道。
周胜利说:“我被大水冲下来时身上只穿了条短裤,在贺大叔家吃住了一个多月,身上的衣服也是贺大叔的,还有他们家给买的,我让你带钱过来还帐,你忘记了?”
金妮接过话道:“那一条我在电话上没有说。你在我们家这一个多月没闲着,我娘说了,别的不讲,只是你出主意在稻田里养鸭子一项,都抵得上你白吃白住半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