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这种感觉,于他而言是抵挡一切的铠甲,治愈一切的良药,也是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顾宜年抬腕看表,快九点了,春天的夜晚寒气依旧,傻瓜一定还没吃晚饭,赶紧带上他回家,拿出电话刚想打,心想,看这身装扮手机肯定不在身上,于是下车,朝着目标走近一些,隔着叽叽喳喳的孩童,在相距不到五米的地方,双手插兜,驻足观望。他实在不忍心打断这样的画面,结束程楠的快乐,璀璨灯光下的每一张笑脸,他都想定格变成永恒,心下感到宽慰,“因祸得福”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五年前的那场爆炸,彻底改变了他和程楠的生活,也改变了他们的关系,他没了师傅,程楠没了父亲。虽然因公殉职,死后抚恤丰厚,可师傅死得蹊跷,只是证据不足,而对方势力又强大,想一手遮天,找了两个人认罪顶包,案子就结了。他气不过,带人砸了腾万里的车,为此档案里背了个处分,到现在虽然年年先进,也只混成队长,升职仍是遥不可及,而程楠则被那一声巨响封住了心智和记忆,停留在原地,无法跨跃,“创伤性应激障碍”让他选择失忆,拒绝时间,固执地停留在十五岁那年,快乐无忧。
程楠可能是玩够了,也累了,自己取下头套边喘气边四处张望,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站着冲他微笑的顾宜年,脸上立刻显出一个幸福像花儿一样的笑容,他咧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挥动着手臂:“哥,等我,就来。”
程楠拨开人群就往外跑,跑得太急,穿得厚重腿脚不利索,快到终点的时候,本来卯足了劲要冲刺,结果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几番挣扎努力全白费,那一身的“赘肉”,真成一只笨熊,原地来回骨碌,憨态十足。
顾宜年看着脚下一堆蠕动的黄色,没憋住,笑得身子发颤,赶紧弯腰一把将程楠扶起,拍打着他身上的灰尘问:“急什么急?”
程楠一脸窘态,习惯性哼哼两声,抬头与顾宜年眼神对接的一瞬间,脸色即刻恢复如初,大叫一声扑进他怀里,发出开朗的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