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方启,丁大成推着她:“上楼去吧。”
王邈正和几个人在一间房里打麻将,房间里没有女人,因此宋爱儿进去时,所有男人都抬头朝她看了一眼。王邈把她晾着,低头摸着手里的牌,不慌不忙地打完了几圈,才笑眯眯地撂了手。
旁边一个人忽然说:“王总,这谁呀,把人叫上来干晾着?”
那一声王总确是在叫王邈无疑。
宋爱儿脑中“轰”的一声,一路上坐在丁大成身边的忐忑欣喜忽然变成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嘲讽。
她试着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脸部的肌肉却是僵硬的,唇在发抖,耳朵也红得厉害。
王邈把她的窘迫收在眼底,忽然说:“过来帮我摸把牌。”
“摸牌会不会?”他又问她。
宋爱儿这才回过神:“会一点。”
她像个被人牵动四肢的木偶娃娃,动作全然不似平常的灵巧可爱。
走得离王邈三四步远,忽然被他一把揽过去,宋爱儿坐在他旁边,镇定了一下情绪,才看清牌桌上的局势,就势摸了几张牌。
王邈起先还懒懒地抽着手上的一支烟,等看见宋爱儿摸出的牌,倒是怔了一怔。
宋爱儿紧接着很快地替他出牌,她一个小姑娘,手法却十分老到。桌上的另几个虽然都是老手,一时间也没能占去她半点便宜。她替王邈打了一圈,点到为止地收了手。王邈吹出一条平直的烟线,全数喷在了她妆容好看的脸上:“挺厉害的啊。”
“以前玩过。”
接下来仍是王邈在摸牌,大约手气不好,输了不少钱。
其中一人笑嘻嘻地凑过来,对宋爱儿说:“妹妹,不如这样,你来替王总打牌,赢了这些都算你的,输了亲我们一个,如何?”
接话的是王邈:“成啊。”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爱儿。
屈辱突如其来。很久后宋爱儿还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她发烫的脸颊,握紧的手,王邈那饱含嘲讽的笑。
僵持良久,还是那人先把牌懒懒地一把摔在了桌上,伸了个懒腰:“不玩了,美女不乐意亲我啊,那咱们吃烧烤去。”
王邈揽着她起身:“走吧,愣什么。”那口气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泳池被人倒入冰块,溅起的水花惊得站在近处的美女连声尖叫。有人喝醉了,有人还清醒着。五光十色的浮华世间,王邈是中心,每个人都捧他,爱他,图着他一些什么。宋爱儿就站在他的身旁,却仿佛离他那么远。
她觉得自己脑袋发懵,从他身旁慢慢地走远了,走到了泳池边上的另一角。泳池里的水才刚换过,干净得仿佛透明一般。波动的水光里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那是另一个小小的自己,既努力,又可笑,像个小丑。
她就这么发着呆,一个声音忽然响在了身后。
“前些日子,谢谢你的那两顿饭了。”
宋爱儿回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王总怎么老爱开玩笑啊。”
王邈瞧着她瞥来的盈盈一眼,哈哈大笑。借着酒劲托住她的下巴,凑近,似乎就要吻上去。
宋爱儿于是闭上眼。
下一秒,她脚下一滑,揽住的腰忽然被人松开。“扑通”一声,冰凉入骨的水花溅满了她的脸。宋爱儿整个人跌进了泳池里。她像一只可怜的鸭子扑腾着手臂半浮在倒满冰块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