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件事错在我,而且他的损失也确实大。找机会我再补偿他吧。”李善德拍了拍脑袋,想起了正事,“哎,对了。你的园子,挂着的荔枝还够吧?”
“你这人真啰唆,问了几遍了?都留着没摘呢。”阿僮说到这个,仍是气鼓鼓的,“你们城人坏心思就是多,要荔枝就要吧,非要劈下半条枝操作。运走一丛,要废掉整整一棵好树呢。”
“我知道,我知道。横竖一年只送去几丛,不影响你园子里的大收成。我会问皇帝给你补偿,好布料随便挑!”
“再不信你了,先把长安酒兑现了再说!”
“呃,快了,快了。眼看这几日即将启运,我一到长安马上给你发。”
李善德带着微微的醉意承诺。他把花狸揽过来,揉着它肚子,拨*着它耳朵,听着它呼噜呼噜的声音,也不知是打鼾还是舒服。他忍不住腹诽了一句,这样的主子,伺候起来才真是心无芥蒂。
次日李善德酒醒之后,发现阿僮和那一群峒人早已离开,只把花狸剩在他怀里。他想赶紧起身办公,花狸却先一步纵身跃到案几上,一脚把银牌踢到地上去,然后伸出爪子把文书边缘磨得参差不齐。他吓得想要把它抱开,它一回身,居然开始用牙咬起地上的牌子。
“要说不畏权贵,还得是你呀。”李善德又是无奈又是钦佩,掏出一块鱼操作,这才调开了主子的注意力,把牌子拿回来。
在花狸眼中,右相这块银牌不过是块磨牙牌子,可在别人眼里,它比张天师的请神符还管用。李善德有了它,对全国驿站都可以如臂使指。
这些天里,除了岭南这边紧锣密鼓地忙碌,驿站沿线的各种准备工作也陆续铺开。雪片一样的文牍汇总到广州城里,李善德一天要工作七个时辰才应付得了。他在墙上画了一条横线代表驿路,每一处驿站配置完毕,便画一条竖线在上头。随着五月十九日慢慢*近,竖线与日俱增,横线开始变得像是一条百足蜈蚣。
五月十三日,赵辛民又一次来访。这次他没带什么礼品,反而面带神秘。
“尊使可还记得那个波斯商人苏谅?”
李善德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去经略府闹了?赵辛民见他面色不豫,微微一笑:“昨日经略府在广州附近查处了一支他旗下的商队,发现他们竟伪造五府通行符牒。”
李善德吃了一惊,在这个节骨眼上,经略府突然提出这个事,是要做什么?赵辛民淡淡道:“这些胡商伪造符牒不说,还在上头伪造了尊使的名讳,妄称是替荔枝使做事。这样的符牒,居然伪造了五份,当真是胆大包天!”
赵辛民见李善德脸色阴晴不定,不由得笑道:“我知道尊使与那胡商有旧。不过他竟打着您的旗号招摇撞骗,可见根本不念旧谊。尊使不必求情,经略府一定秉公处理。”
李善德总算听明白了,赵辛民这是来卖好的。他一定是听说苏谅和自己闹翻了,故意去抓五张符牒的把柄,还口口声声说老胡商是冒用荔枝使的名头。这样一来,既替李善德出了气,又把他私卖通行符牒的隐患给消除了。
看来追杀一事,经略府始终惴惴,所以才如此主动地卖个大人情。
“你……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李善德有点着急,想赶紧澄清一下。
“市舶使的精锐,已整队前往老胡商的商号,准备连根拔起。”
李善德双眼骤然瞪圆,他失态似的抓住赵辛民双臂:“不可!怎么可以这样!你们不能这么做!”赵辛民语重心长道:“尊使,既已闹翻,便不可留手。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