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惊雨一脑子嗡嗡乱响。

他们的确夜夜云雨。

哪怕是白日里,他都要以勒帛蒙住她的眼,假装入梦同她欢好。

床笫之外,他总是一副傲视凛然的姿态,就跟那些日子里发生的春事与他一概无关,只是她痴心妄想的春梦一样。

一直以来,他都遮掩得滴水不漏。

突然如此直白地挑衅,将她打个措手不及。

“大人,你在说什么呢?”她心跳如鼓,紧张到手心都濡湿起来,根本不敢与他对视,“我们俩可是清清白白的。”

“清白?”他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笑起来,食指点了点木桌,“今早还被我按在这张桌上*了一顿,这就忘了?”

湿雨重重,鬼气森森。

阴冷的气息从脚底一路爬满整个后背,她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浑身僵硬地看着他。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试图提醒他记起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大人过两日不是还要入宫受封赏吗?不是还要求好姻缘吗?”

“不知道?那我提醒提醒你,”他完全忽视她后面的话,“我从锦州一路*着你的**到祁水。原先只是晚上*,现在是白天晚上,蒙上眼就*。”

她难以想象如此粗鄙的话语会从谢庭钰的口中说出,而且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他绝对是认真的。

她忽然觉得一阵眩晕,给自己倒酒的时候手都在抖。

多余的清酒从杯沿溢出来,洒到她的手上,再流到桌面。

她惊魂不定地饮酒。

冰凉的酒水穿过愁肠,冷意徜徉在五脏六腑里,她才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一抬眼,就看到他那双如野兽狩猎般死盯着自己的眼眸,定了定神才说:“我能不能嫁人,不劳大人操心。”

她这态度,摆明了要跟他割席到底。

谢庭钰的目光变冷。“你还想嫁人生子,就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甚至活不过二十二岁。”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你怎么照顾自己?你当自己日日吃的餐食很便宜是吗?你那几百两够你吃几日?去了灵州人生地不熟,真出了什么事,还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也不是这么倒霉就遇到坏人。”

“你就这么自信不会遇到?”

“是!”她倏地站起来,“我倒霉得很。一碰就碰到你这个恶人!”

“我是恶人。但从没想过害你。”他也跟着站起来。

棠惊雨的气焰瞬间歇了不少。

他纵然有再多的不好,确实没害过她,甚至为了调养好她的身体,五十两一小根的人参也是说熬汤就熬汤。

可人心叵测,今日能为你豪掷千金细心呵护,明日就能为了别的期许将你作践蹂.躏,物品一般卖予他人。

醉花楼里的这种事情她看的太多——满心欢喜地从楼里出去,最后又悲戚哀怨地回到楼里,含恨而终。

最难将信人间客,唯恐托情寄终生。

她的心冷硬如铁,她的志坚如磐石。

“有五年能活就活,没有就肉骨归于天地。”她看向窗外已然变大的夜雨。

“再活五十年不是更好?”

“我不求生命的长度,只求生命的厚度。”

“傻子。要求也求共有生命的长度和厚度。”

“够了!”她不想再跟他掰扯下去,毕竟她从来都说不过他。

她转过身看他,激动之余泪眼蒙眬。“我的命如草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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