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问:“请问您听说过溯凰吗?”
“溯凰?”托特重复了一遍他用中文说出来的这两个字,黑珍珠般的鹮鸟双眼中充满困惑。
“是一个古老的神兽种族。”泫敕尽量简短地用英文描述,“长得很像古希腊的菲尼克斯,但是体型更大,是蓝色的。”
“啊……”托特哑了哑,“是瓷国的种族?”
“是。”泫敕道。
托特沉吟半晌,认真地回忆两万年来的所有知识,最终还是摇头:“从未听说过。瓷国的神界比我们的存在更要早,和他们的早期神祇同时存在的应该只有亚特兰蒂斯和南美的一些古神了……你是从哪儿听到的这个溯凰族?”
“只是听到了一些传说。”泫敕垂眸,轻声道,“我也来自于瓷国,但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踪迹。”
“这也很正常。”不明就里的托特耸了耸肩,“虽然理论上来讲,早期神族不死不灭,但也总会发生些意外——你看,亚特兰蒂斯众神早已陨落了,南美那一带,玛雅和印加的古神们也已不复存在,阿兹克特神明的最后一支在18世纪烟消云散。你提到的溯凰族比他们早得多,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消失在历史上都很正常。”
“……”司凌窒息了。
托特并不清楚泫敕就是溯凰,这番推断公正客观没恶意,但正因如此,这对泫敕而言恐怕更加残忍。
她屏住呼吸看着泫敕的反应,泫敕平静地向托特颔了颔首:“谢谢。”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司凌迟疑了一下,起身跟出去,左右望了眼,见泫敕已经走到右面的过道尽头处。那里有一道彩色玻璃门,门外是个小小的阳台,从阳台的扶栏边望出去是一望无垠的田园美景,很适合出神,泫敕就站在那里,白衬衫与蓝色牛仔裤的搭配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像个身材清瘦的男大学生。
司凌走过去,离得越近,脚步越不由自主地放轻。在走出那道彩色玻璃门后,她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还好吧?”
泫敕闻声转过来,上午明亮的阳光映衬在他身后,她有些意外地发现自己迎上的是一张笑脸。
他吁了口气:“你听到了?”顿了顿又说,“也算得到了一个线索吧。”
“……什么?”司凌不明就里。
泫敕的笑意转在唇角:“两万岁,托特两万岁,但她从未听说过溯凰族。如果她‘掌握智慧’的神格可靠的话,这就说明溯凰族消失至少两万年了,我在地窟里的时间也不会短于这个时间。”
在这之前,他们根据地府版《山海经》保守推断泫敕至少在地窟待了一万三四千年,现在时间又往前推了六七千年。
同龄人……
司凌的感受很复杂,她身边早已没什么“同龄人”了,现在地府里的鬼,超过五千岁的大概连二十个都没有。一万岁以上的最多五六个,这其中还包括对她礼貌回避的阎罗王本尊,再往上数,两万岁以上真的一个都没有了。
司凌看着泫敕,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于是咳嗽一声,强行将思绪拉回来,打量着他问:“嗯所以……你不难过?”
“没什么好难过的。”泫敕重新望向阳台外的风景,笑了笑,“沉溺于难过毫无意义。况且比起人间脆弱的生命,我们基本算是永存的了。我们有无尽的时间慢慢达成所愿,何必像凡人一样悲春伤秋的?”
“很对!”司凌用力点头,泫敕的看法和她一直以来的观点不谋而合。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站在扶栏边欣赏风景,在安静中,那种难以言述的心情又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