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指尖轻挑,一缕黑气从周明的眉心升起,逐渐凝成电梯里那个小男孩的模样。男孩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似乎已经忘记了最后一刻对陆临歧的恐惧,刚一落地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妈妈。”
没等陆临歧动作,红衣就打了个响指。男孩的身影消散成雾,但很快又重新凝聚,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缠绕在陆临歧周围,执拗地重复着:
“妈妈。”
它似乎比电梯里的那个更没有智力,只会喊这一句话,红衣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挥手扫除了那些黑气。
“人们的恶念会孕育出这种东西。邪祟并非凭空而生,它们源自活人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红衣解释。
系统不解地问:“"那照这么说,人类早该灭绝完了啊?”
陆临歧若有所思,转头看她:
“我懂你的意思了,可以把他叫醒了吗?”
周明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睁开眼的瞬间,陆临歧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
“前前前辈!”他慌乱地坐起身,差点撞上陆临歧的下巴,“这里是哪儿啊?那个孩子呢?”
隐匿在阴影中的红衣不悦地释放出一缕怨气,房间温度骤降。
“好冷”周明搓了搓手臂,环顾四周积满灰尘的房间,“这是哪里啊?李平良呢?”
“他失踪了。这间屋子已经空置很久了。”陆临歧平静地回答,“你被吓晕了,所以我暂时把你安置在这里。”
“原来如此”周明挠了挠头,“那我们现在?”
“时间到了,”陆临歧转身向门口走去,“下班。”
周明:“啊?”
“早一阵晚一天,世界也不会毁灭。”
陆临歧扭头看他,似乎不明白他有什么疑惑的。
“啊、是!”
他们二人踏出大门,最后一丝余晖被铅灰色的云层吞噬。细密的雨丝织成帘幕,将整个世界笼罩在朦胧水汽中。
“下雨了。”
周明注意到变化,准备脱下衣服给陆临歧挡雨,却发现对方已经顶着雨幕走了出去。
“这个世界太有意思了。”
他伸出手,雨滴在修长的指节间跳跃,蜿蜒成浅浅的溪流,遇见突出的腕骨又改变了方向,像舔舐男人瓷白肌肤似地,像是眷恋般顺着浅淡黛色的血管流淌,最终隐入雪白的袖口。
系统有点无奈:“你别又把自己搞发烧了。”
雨点不大,远处已经响起了低沉的雷声,陆临歧的长睫挂满了水珠,显得毛茸茸的——周明过来时,正看见男人哂笑一声:
“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那嗓音像是浸了蜜,系统如果有实体,此刻怕是已经死机了,可惜有个外人在场,打破了这份微妙——
周明听得不明所以:“前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陆临歧侧头投来高深莫测的一瞥:
“今天晚上睡觉记得吃安眠药。”
——不然做的噩梦吓死你。
“嘿嘿,其实我睡眠一直很好”周明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脑袋。
他注意到陆临歧手腕戴着一条红绳,总感觉这是进单元楼前多出来的装饰。
不过这种极细的东西,之前一直埋没在袖子里似乎也很合理。
周明打算回局里的宿舍,在分手之余好奇问了句:
“前辈住在哪?”
“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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