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沙谨衍长身探来,雪岭云杉的味道在寂静的山林里包裹着她,男人左臂撑在她腿边,右手指腹轻点她的眼睫,低声对她道:“坚持一会,等出去就给你睡,好吗?”
段嘉玲在他这句话里想哭,眼睫被他温热又陌生的指腹触碰过,心弦再次荡起。
她仿佛已经走到了绝境,却被一个男人拉住,在最黑暗的密林里,举目无亲,哪怕是做梦梦见这样的画面,都是会被吓醒的,可他出现在丛林中央,成了一座被她依附的岛屿。
山里也会有岛啊。
段嘉玲轻轻眨着湿润的眼睛,柔弱得没有力气:“你想要什么呢?我会尽力为你做到,沙谨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男人轻笑了声,似乎将她这句话当成情绪激动时的感激,并不做数,说:“别对一个男人许这种承诺,他乐意帮就帮,不乐意就去死,你又不是求他救你。”
段嘉玲在他这句话里忽然醒了下,惊愕地看向沙谨衍,在他添了把柴火时,她忍不住捂唇“哈哈”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睛更湿了。
她用力咽下嗓子里的酸涩,不知道自己今晚怎么回事,心动的第一反应难道是哭泣吗?
她又低下头,手从兜里掏出一次性相机,说:“拍完它的话,是不是就能熬到天亮了?”
熬到丛林野兽都销声匿迹,熬到阳光出来,熬到她一颗迷离的心能被照回原形。
沙谨衍刚要接过她的相机,段嘉玲收了收手,讲:“我拍。”
他眼神微愣,却没问她是不是要拍他。
段嘉玲调节参数,还有些担忧地嘟囔道:“不知道摔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坏。”
于是她眨着左眼,右手握相机,左手扯了扯那条还系在男人手腕上的粉色腰带,就这样对他的手拍了一张。
沙谨衍眉头拧起:“到底谁浪费胶卷?”
“我还拍了篝火,够有氛围和纪念价值了。”
男人把手收了回去,段嘉玲抓住捆他的腰带,实则根本抓不住他,他一扯,腰带就被他带走了,段嘉玲顿时蹙起眉心看他:“你看你看,绑不住!”
“绑住了,是你没抓紧。”
“我抓紧了!”
这时沙谨衍用绳结坠下的腰带又绕了个布林结,二话不说套到段嘉玲的手腕上,她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已经和他系在一条红线上了。
段嘉玲吃惊地拉了下手腕,沙谨衍抬了抬手,对她道:“这才是绑紧了。”
他扯过去的时候,段嘉玲手腕上的圈会收紧,她如果拉一下,他也会感受到她同样的感受。
段嘉玲一下子脑袋不会转了。
拿着相机胡乱拍了张被腰带牵着的两道手,还故意道:“我……我拍回去…… 学习……”
沙谨衍靠到树桩边没说话,下颚微仰了仰,良久才开声:“等天亮了带你去找溪流。”
段嘉玲眼睛一亮:“吃烧烤?”
男人扯了下唇,闭着眼睛靠在树桩上,他其实也疲累吧,头微微一偏,下颚线在火光中映得更锋锐硬朗,对她道:“是话说多了,口干舌燥。”
段嘉玲鬼使神差地借篝火的光,借着他闭上眼睛的机会,朝他拍了一张照片。
现在沙谨衍说他口干舌燥,所以不想说话提神了。
段嘉玲没出声,脑子里一个念头晃过,要不要再给他哭点眼泪呢。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脸颊陡地滚烫了起来,他当时也是没办法让她止哭,所以听她这么讲才真的亲了她的眼睛吧,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