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间修士穷尽一生想要追求的淡泊宁静与超然世外,翠翠生来就做到了。

翠翠道:“我生来并不知道我是一只小草,我以为我是大地的眼睛,所以只能向上望,却不能走动。等我渐渐化作人形了,旁人与我说:你是一株小草,我才知道呢。原来这人间有这么多分别,小草,小花,大树,水流,鱼……人类……真是复杂。而我是其中最小的,最微不足道的一株小草。”

“不是啊,怎么会微不足道?”游扶桑冷不丁道,“翠翠,你是一个将军。”

“什么?”

“天上地下无敌神草至尊将军,不是吗?”

翠翠:“……”

翠翠忽然有些羞赧:“其实比起将军……我更想做一个画师。”

“那就去学画,去作画,去做画师呀。画师比将军好做多了吧。”

“唉,”翠翠叹气,“苦于没有门路。”

“画师需要……很多门路吗?蓬莱上没有人会作画吗?”

翠翠神秘道:“我想做的不是普通画师,是宫廷画师。”

“什么是宫廷画师?”

翠翠贴近耳朵悄悄道:“就是给妃子画那个那个的画师。”

“哪个哪个?”

“画春宫。”翠翠感慨,“我曾见过很多妖兽交媾,但那些都过于粗糙暴力,不如人类之间……那种欲语还休、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我欣赏那些,喜欢画那些。”

“…………”游扶桑哑然地张了张嘴,好半晌才道,“天呐。”

真是,志存高远。

翠翠在窗边扭捏一会儿,忽然从袖子里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最得意的画作,给你瞅瞅。”

朦胧的月色下,白宣纸上二人解衣相吻,很是旖旎。游扶桑不得不承认,翠翠欣赏的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语还休总赧然的美感,在这份画作里表现出来了。

“你完全可以去做宫廷画师了,倘若她们不收你,那真是她们有眼无珠。”游扶桑感慨,翻阅几张,又问,“你只画女子吗?”

翠翠道:“我这般有追求的人,自然只画女子。我曾读过一本书,书中有言:女人是水做的,遇见就让人畅快,男人是泥做的,看了就觉得嫌弃。本画师深以为然。不过我觉得女人不只是水,也是火,是大树……”她看着游扶桑,认真道,“你像是云做的。缥缈无影,捉摸不透,但越是自在才越是好看。”

游扶桑心头动了下,似有清风撞开来。

翠翠又道:“其实我一直以为你那座城叫浮云城,你是浮云城主,后来才知道是浮屠城和浮屠城主,哈哈哈哈……”

她把自己乐得七仰八叉,游扶桑也跟着扬起嘴角。不论是浮屠还是浮云……都是过眼云烟了。

滴答。

一滴雨落下。

正是此刻风轻云淡时,蓬莱之上却乌云压山。

月色陡然消失了,星子也暗淡下来。翠翠的笑声戛然而止。

“是不是有什么人来了?”翠翠灵气微弱,但也能觉察危险靠近,于是问道,“浮屠城主,是不是有人要来暗杀你了?”

“少看点话本。”游扶桑坐起身来,“但是你似乎说对了。我感觉到许多杀气,但是不纯粹。”她将翠翠护在身后,仰头向窗外乌云望去,果然在一片密林尖上,看见庚盈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翠翠也看见了,惊讶地叫了一声。“我们是不是该去搬救兵?宴门那些人还没走的话……我们应该去找她们!”

“找不到她们了,我们已经……我们已经不完全在蓬莱了。”游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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