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还昏沉着,等清醒过来,怕是一条命都得折腾没了。
赵秋看着他们俩,好半天才呼出口气,“幸好,你们发现了,不然就成什么了。”
姜宁“嗯”了一声,心里也是慌的。
从发现新娘是有可能是拐来的,到刚才在新房闹一出,他脑子都是蒙的。
一直到这会儿才真正的清醒过来,又后怕又松了口气。
幸好发现了,不然等生米煮成熟饭,或者哪天人疯了跑出来才看到,他可能会更难受。
“老师和村长会有办法的。”卫长昀看出姜宁的担心,出声安慰。
姜宁冲他一笑,忍不住又瞥了眼紧紧关着的主屋门。
隔着一道门,里边什么都听不到。
卫长昀没再说什么,只是想,他能做的事竟然这么少。
力所能及,哪怕尽力也只有这些。
赵秋打量他俩一会儿,看出些不对劲来,也不说话了。
三个人在院子里,偶尔搭句话,或者看眼自己玩的铁柱叔,收收院子里的东西,其他大多时候都瞄着主屋动静。
过了快半个时辰,屋里倏地响起一声碗碟摔碎的声音,紧跟着一声“滚”传来。
他们一下站起来,应激似的往里看去。
“滚!都给我滚!”
老根爷打开门,大声嚷道:“你给我滚出去!”
郑大扶着杨二爷,生怕他被推摔了,“你——!人家是良民,你这样是在助纣为虐!县府那边正在追查这件事,查到你头上来,那就是从犯!”
“什么从犯?哪里来的从犯!我钱花出去了,她就是我们家的人!”老根爷怒斥一句,“都给我滚!”
郑大站在门口,“她是良民,还是个小姑娘,人家家里指不定急成什么样,换作是铁柱丢了,你不早就闹开了?”
杨二爷一脸愠色,恨不得拿手里的拐杖打人,“不管是谁家的姑娘,被人拐了卖给谁,都不能是卖给咱们村子!”
“你这开了例子,往后让其他家人怎么看?村里那么多还没成家的年轻人,以后谁家还敢把姑娘和哥儿嫁过来?”
郑大语重心长,“现在是买,以后是不是也要卖?”
老根爷脸色涨红,一时没说出话来。
姜宁他们过来时,正好听到这一句,不免在心里点头。
现在是因为“不得已”买了人,那以后是不是会因为没钱、没粮就把人卖了?
自古来,卖妻典子的事发生得还少吗?
“县府现在正在缉拿人贩子,若是包庇,同罪论之。”
卫长昀性格正直,没有委婉,“罪责严重者,流放三千里。”
老根爷一看卫长昀,气不打一出来,尤其是瞥见姜宁。
“我们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别说你就是个童生,就算考上秀才,那这里也是我家,就得听我的!”
姜宁忍不住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铁柱叔有这么个爹,也挺可怜的。
还不如心智不成熟,要是成熟,得每天被气死多少次,还不能不搭理,得一辈子都跟前尽孝。
“长昀说的话有理。”郑大道:“如今事情知道的人就我们,先把新娘给安顿好,去镇上找到她家人,和里正秉明情况,你主动提供线索,县府不会追究,待县府把人带走,村里这边……”
村里这边才是难办的,酒席都办了,一个村都知道。
要是新娘没了,哪怕理由编得再天衣无缝,也免不了被人议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