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真脑里忽的闪过一个念头,他想,要是秦窈窈还在,她们四个人在一起说笑玩闹,是不是会比现在要更热闹一些?
俞俞比划出一些别的姿势,聆璧和明雪先后试着学了学,学的像或不像,三人脸上都洋溢着轻快的笑。
是比跟他在一起的,更明显的快乐。
昆仑墟上长日静雪,偶有暖阳下照,趁着风声呼啸,更显得时间在此地的渺小。敬真转身,掌心凝灵把破损的斗拱恢复原样移回原位,默默掐了个静心诀,不叫自己再听得那边的一丝一毫。
*
明月如今更多的是在发泄自己的愤恨,对于明雪,对于明涯。明雪知道这一点,可并不打算惯着她。
她对不起明月的是她的事,可是明月对不起昆仑墟,又当别论。就算是明雪她再自愧难当,也没办法替明月遮掩过去她杀了自己师尊这件事。
夜里,明雪提笔书了一封陈情书,咬着牙把明涯死之前说的那些话统统陈述一遍,算是下了战书。因怕明月看了会对送信的小仙师发难,明雪干脆从山间择一缕灵气混合了自己的法灵,捏出来一个代偶,抬手送去了夙积山。
代偶刚离殿,殿门上就一声轻响。
写信送信颇耗费了明雪的力气,她扶着书案坐下,抬手点开了殿门。
“进来吧。”
珠帘低垂,明珠柔和的光辉映着油灯点点的星光,洒落在地上,叫敬真不由得想起滨海小渔村里的那个清辉月夜。
他惊异于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个晚上,明明二者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内殿的人没有动身,似乎也没有抬头。
她问:“有什么事吗?”
敬真回神,转身关合了殿门。
明雪这才轻轻抬眼,朝他站着的地方看去了一瞬。
敬真走向内殿,明雪依旧没有动作,仿佛进来的只是一阵风而已。
转了个弯,敬真挪步走到窗户边,“师尊,人界现如今正逢腊冬,昆仑墟上也会比寻常更冷一些。夜间清寒,冷意入殿,师尊会睡不好的。”
明雪嘴角微动,“没那么夸张的。”
扶着窗棱,敬真低头,“师尊多年来常关怀他人,对自己是很不在意的。”转过身,殿内明灭的灯火错落在他脸上,聚出有致的阴影。“师尊这样,怎会不叫人担心你呢?”
明雪淡目,她偏过头,不想回答这话。
幸而敬真并未过多纠缠,他走过来,站在书案前。
“师尊。”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跟明月师伯了结的事,我去办,好不好?”
明雪愕然抬头,“什么?”
“我说,让我去,让我去了结了和明月师伯的恩怨。”
不等明雪有无答允,他后撤一步,跪在书案前,“阿真不敢欺瞒师尊,早年里,我是跟着师伯和楼沉庚的。师伯一直对我说,是师尊害了她,毁了她的一切,所以要我一定记得清楚师尊的模样,好把师尊你拉下水,也历一番她当年的苦痛。”
“所以,”他叩首,“对不起师尊,我确实有负师尊期许,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好人的。”
“你……”
明雪难以置信,她当初在澄溟海上又不是没有查验过他,他是真的不知还是假装如此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敬真又叩头,额头搭在地面上,“当时,明月师伯知道师尊警惕,为防我行差踏错,所以动手封了我的记忆。故而我初见师尊之时,确实不记前尘,这才骗过了师尊。”
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