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请坐,上茶。”

“贵人客气,有什么要问的,小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丈倒有些见识。”

“哪里,不过是在贵人面前班门弄斧罢了。”

老人同儿子入座,亲卫上茶。

这时候的茶不同于后世的清茶,里面除了茶叶之外还有姜、花椒、大枣、橘皮、酥酪……一入口,冰冷的手脚便暖了起来。

老人发出舒服的喟叹,一直提着的心也算放了下来。

看来这位贵人真的只是想问点事,并无恶意。

见几人神情放松,莫惊春便问道:“听老丈这口音,不像是我们北地的人,敢问是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小民是打钦州来,正要举家迁往幽州去。”

“哦?”莫惊春挑眉,“老丈莫不是欺我不识事?那钦州是何等富裕,幽州是何等苦寒,哪有往幽州去的?”

“贵人有所不知,”老人衰老的脸庞上露出艰涩的苦笑,“苛政猛于虎也。谁不知道人离乡贱呢?要不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我等又岂会千里迢迢逃去幽州?”

“这是怎么回事?”

老人掰着手指头数,“徭役征了一次又一次,家里的男人一年到头几乎没几天在家,都是女人和老人在耕田,就这样还不足,地租、户税、人头税都收到十年之后了。”

“小民家里原先也有几百亩良田,养得起牛和马,有奴仆几人,不是我说,在我们那里,我家也算有些家底,就这样,为了纳税服役,良田卖尽,只剩下几头老驴。再不逃,我家实在是撑不住了啊。”

“幽州便很好吗?”

“再坏不会比钦州更坏了,我听族里一个去了余江做水手的年轻人说,幽州分地呢,开荒前五年不收税赋,那里的贪官污吏都被节度使一锅端了,没人再敢盘剥小民。”老人说着,面露向往,“我还听说,那幽州的节度使也是农家出身,想必能体谅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不易。”

“不错,那幽州节度使确实是农家出身。”莫惊春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

幽州本就缺人,竟然有人主动跑来。

既然知道了这些人的目的,莫惊春的好奇心也得到了满足。

他跟老人谈了谈幽州的赋税制度和官府借粮种、借耕牛的制度,就乐得老人直念佛。

天色也晚了,莫惊春让人送了这位老人回去,顺便送了些肉干作为礼物。

用完晚饭,他问萧轩队伍里是否还有多余的皮毛。

次日,萧轩统计完毕之后,确认还有几百件多余的冬装,因为并不急着赶路,所以不是轻装上阵,多带了很多辎重行李。

知道有多余的冬装粮食,莫惊春出钱都买了下来,送给流民队伍中的老幼体弱者。

这一次过去送衣物粮食的士兵人多,也就没有瞒住莫惊春的身份。

“竟是节度使在上,不知我等是否有幸过去拜谢?”

士兵摆手,“不必了,节度使公务繁忙,没空见你们,你们好好地活着,走到幽州就是对节度使最好的谢意了。”

有人悄悄拉过另一个面嫩的士兵,掏出几枚铜钱悄悄递给他,“敢问节度使为何不在幽州,反倒在这里?”

那士兵只收了一枚铜钱让人安心,其余的还了回去,“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节度使大败胡人,回京参加献俘大典呢!”

“当真?如此大功,圣人一定有所酬谢吧?”

士兵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目间带着与有荣焉的光华,“当然有了,先是封为秦国公,后来圣人见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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