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瓷担忧地看着高院使走进正殿的模样,她赶紧又让伺候在一旁的太监侍婢们,全数让开。
毕竟,太后害喜,这并非什么欢庆的事儿,若是她一个恼羞成怒,迁怒下来,所有人都会遭殃。
为了以防万一,她慈宁宫的门边儿候着,周围有姚洲安排的禁军守护,若是等会儿里头有个什么动静,这边也可以有个照应。
更何况,这段时日,来往议事的朝臣又稍微多了起来,太后在其中筛选着,警惕着,这些重来的新人里,到底有谁是真亲信,谁又是假的,宁瓷根本辨别不出。
但眼见着,前头来找太后议事的那一位,应该是太后的真亲信。
眼前人似是箭伤未愈,行走起来,依然步履缓慢,可他见着宁瓷时,脸上的笑意,却又像是个没事儿人一般。
“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严大人,伤势未愈,不必多礼,请起。”宁瓷淡淡道:“身子可曾好些?”
“托公主殿下的福,确实好多了。只是行走或站立的时候,依旧有些艰难。”严律双眸温和,满眼都是盛夏时节的热烈,瞧得宁瓷心头只觉得一阵荒唐。
这反贼,平时跟老祖宗商谈议事的时候,不是挺沉着冷静的一个人儿么?
怎么这会儿这样瞧我?
他是不是眼神不好?
没听说后脊受伤,会祸及双目的呀!
“公主殿下,最近盛夏时节,最是容易暑热,微臣最近送进慈宁宫好些解暑的凉茶,都是我雪宝儿刚刚制作的全新口味的茶饮,最是清凉,不知……公主殿下可曾喜欢?”严律迫切地盯着她,凝望着她,只渴望她点头道一声“喜欢”。
“老祖宗最近嗜甜,都给她喝了,我不曾饮过一口。”宁瓷如实道:“多谢严大人。”
严律那双热热烈烈的眸光黯淡了几许,有点儿失望。
“对了,这几日,我托父皇给你送了些滋补身子的良药,你可曾吃了?”说起这个,宁瓷有些歉意:“因我不是真正的皇家血脉,寻常该领的月例并不多,只攒下了些许一些。那些药材虽是有些贵,但对身子调养最是疗效,我前几日在太医院亲自选了,应该……”
严律轰然大震,他竟然不知道!
前段时间,自从他被皇上提拔到兵部尚书一职,朝中上下送他的贺礼诸多,又因他是在病重,贺礼多数都是跟药材有关。
更有皇上亲自挑选的药材,滋补的食材,这些他让弟兄们拿了,看得上眼的,大家都分了,看不上眼的,全数堆积在府中仓库里。
他记得有好几箱子赏赐,说是皇上给的,但他并未听闻是宁瓷公主赏赐的啊!
严律又是惊喜,又是着急地问道:“敢问公主殿下,你送我的药材有哪些?因为最近送进府中的贺礼较多……”
宁瓷笑了笑:“没关系。既然贺礼较多,我那药材也不甚起眼。无妨。想必,最近严大人官拜尚书,接近你的人多,送你的珍贵药材也很多,既然你不知道我送的是哪些,也无妨。”
若非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才舍不得花这些银子呢!
严律又慌忙解释了一番,却见宁瓷口中问不出个什么,他便赶紧对着宁瓷道了声谢后,转身就往宫外走。
他的脚步从缓慢,到疾步,更是在他走到宫道中间时,甚有跑起来的架势。
宁瓷心头一沉。
这反贼果然是个会诓骗人的。
他刚才不是还说行走和站立依旧艰难的么?
怎么这会儿跑得比我还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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