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秋澜心底有一丝涟漪泛起。

他和苏长寻也只有不到一年的师生情谊,苏长寻被贬的时候,他才刚坐上太子之位, 年岁也尚小,根本无力做任何事情, 只暗中托了一个太监, 想办法给苏长寻送了些钱财。

而这些钱财究竟有没有到苏先生手里, 他也并不知道。

后续的这些年, 也没有联系过。

要说苏先生和父亲之间的情谊,也只是文人层面上的君子之交。

算不得多深刻。

一听说他生病,还有可能是传染人的瘟疫, 苏先生居然能立马过来探望。

要知道,这瘟疫虽然还没有证实,但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传染上了,那就是赌命了。

苏长寻看了他一眼,又苦笑了一下,“当年我出事的时候,预料到事情不妙,提前写了放妻书,让夫人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只是没想到,他流放过来的次年就收到消息,妻子娘家那边发生瘟疫,一家人全没了。

他现在就孤家寡人一个了,大抵是看到君秋澜一家,心底起了一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感吧。

也大概是在边城多年,日子实在是无趣,见到这一家,还有这一家身上的秘密,让他起了一些对生活的期待吧。

说不清。

今日这又听到瘟疫两个字,属实是心里不安稳。

就算他脑子好使,面对生死时,也无计可施。

君秋澜缓了口气,“苏先生,先莫要着急,前些日子上街,也不曾听见瘟疫的消息,兴许只是这段时间气候变化太大,感染风寒的人太多,让人误以为情况严重。”

苏长寻点点头,“真能如此,也是好事了。”

君秋澜躬身行礼:“劳先生挂念了。”

苏长寻摆摆手,舒了一口气,“没事就行。”

顿了顿,他又看向君郁:“郁兄今日跟我说的书,现在能否给我看看?”

君郁都想扇自己的嘴巴子,今日只是手谈的时候闲聊了几句,说起这些年看过的一些孤本,又说起当下的民生,他无意间提起了前几天在儿子带回来的书籍中看到的观点。

大抵是国家是人民百姓的国家这么一个说法。

苏长寻当时默默咀嚼了这句话很久。

之后,苏长寻还带他去看了自己近些年收集来的各种藏书。

刚好苏长寻听君秋澜说过,父亲流放之前偷偷藏了一批书在故交那边,近日又暗中送了过来,君郁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苏长寻也是个爱书之人啊,就想着能不能借阅一下。

这是边城,能看到的,能收集到的书籍不多,他现在的藏书,多是他从前有一些故交,从天南地北,托商队给他送来的。

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观点新颖的书籍了。

只是借书,君郁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十几年前,他跟苏长寻认识的时候,两人之间也是因为借书才有了交集。

君郁大概是真的不擅长撒谎,只能说这些书本来就很老旧了,故交送过来的时候,又经历了些许风霜,有些书本上的字迹都模糊不清了。

所以君郁就说他改日手抄几本送过来,也免得这些书籍以后损毁了,无法流传后世。

但是人都已经到家里坐着了。

人家只是想看看,这还能找什么借口?

直接说不行?不能让你把残本给翻坏了?

这话要说出口,两家之后也别再联络了。

都辜负人家听说君秋澜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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