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懿抗争无果,委委屈屈走了。
雨渐渐停了,没有星月,夜色比墨汁还要黑。
佛前微弱的烛火下,孙姨娘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念着经文,一粒一粒慢慢拨动念珠。
一宿未停。
天色微明,她终于放下念珠,着人给张文送信儿,“务必请他早饭前回来。”
小厮犯难,“不知道老爷在哪里……”
张文这几天都没回家。
孙姨娘冷冷道:“那就去龙江驿站守着,老爷总得当差。”
小厮唯唯诺诺应了,却不走。
孙姨娘一阵暗恼,从小抽屉翻出粒碎银子扔到地上。
小厮忙捡了,出门掂了掂,轻得几乎没有似的,想也不过一两钱罢了。
他撇撇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这点钱就想叫老子跑腿?且等着吧你!
直到晌午时分,孙姨娘才看到张文醉醺醺的身影。
身上还有一股浓重的脂粉香,细看,脸颊脖子还有口脂印。
她很吃惊,“老爷没去驿站当差?”
张文一巴掌甩过来,“下贱蹄子,胆敢质问老爷我?给你脸了!”
孙姨娘知道他把官场失意的火气撒自己身上了,可她不敢分辩,更不敢叫屈。
“妾服侍老爷洗漱。”她柔声说。
张文嫌弃地推搡她,“长得猪一样,叫两个丫鬟来,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孙姨娘登时紫涨了脸,不一会儿脸色又变得苍白,语气也平淡如水了。
“老爷,三姑娘限期一日,要老太太老爷把苏北等地庄子的账本交给她,不然就报官抓人呢。”
张文暴喝道:“抓她老子?我先打死这个不孝女!”
孙姨娘:“恐怕不行,昨儿个刘家已经答应和咱家做亲了,平阳侯世子夫人保的媒。”
张文先是一喜,随即大怒:“我道怎样,原来有撑腰的。以为有婆家了就能甩掉娘家?今日便要叫她知道,忤逆我的下场!”
说罢怒气冲冲往张小满院子的方向走。
全是狠话,可孙姨娘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张文透着一股子色厉内荏的样子。
不叫女儿来见父亲回话,反倒父亲去找女儿问话。
恐怕他也弹压不住张小满。
须得早做打算。
她的脚步越来越迟钝,不知不觉落后张文一大段距离,等张文愤怒地一脚踹向小满院门的时候,他身后早不见孙姨娘的身影。
不料门突然从内打开,这一脚便落了空,带得他身子猛地一扑,脚跟着在门槛一绊,那是跟头咕噜滚进院子。
闪了腰,抻了腿,跌破鼻子磕破嘴。
丫鬟婆子个个忍笑忍得辛苦。
张文扶着婆子哼哼唧唧爬起来,恶毒扫视一圈,“笑,赶明儿把你们发卖了,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三丫头呢?滚出来!”
没人回应。
屋里也空无一人。
张文气得脑瓜子嗡嗡的,直嚷着叫人牙子来卖人。
好一会儿,才有个丫鬟期期艾艾上前,“许是在方妈妈那里。”
张文扭头就走,只是他扶着腰,拖着腿,一瘸一拐的毫无兴师问罪的气势。
哪知又扑了个空。
她们去了正院,小丫鬟按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