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姐姐先提出来结亲,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应,结果张小满居然不同意,扭头和陈令安厮混一起,把我刘家当什么了?”
秦夫人脸色铁青,半点面子也不给小蒋氏留。
“张家算什么东西,说破落户都抬举了,你姐好大的脸面,真好意思提。也就看在我弟的面子上吧,换个人,我早打出去了。”
她满口姐姐的不是,小蒋氏终于忍下不去了。
“我特地跑这一趟,不单是为我姐的关系,更因为刘家大外甥!是他信誓旦旦保证,自己的婚事自己能做主,非小满不娶!”
“话都说出去了,现在却不认账,让小满怎么办,这不是逼她去死吗?”
秦夫人冷笑道:“死就死了,与我何干?”
小蒋氏的脸沉下来。
却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竹帘一掀,露出刘瑾书汗津津的脸。
“母亲,舅母。”他站定,躬身作揖。
饶汗透衣衫,仍不忘礼数。
秦夫人忙唤他起来,“我的儿,还不到下值的时候,怎么突然回……”
她语气微顿,厉声喝道:“谁给公子通风报信?”
屋里屋外侍立的丫鬟们俱都低头不敢言语。
刘瑾书忙道:“不关她们的事,是我送文书的时候碰到舅舅,他顺嘴说的。”
秦夫人瞟小蒋氏一眼,自然把这笔账记在弟媳头上。
“纵然舅母不来,我也要请舅母去张家提亲的。”刘瑾书语气坚决,“我认定了她,除了她,我谁也不娶。”
说着,他撩袍跪下,“母亲,儿子从来没求过您什么事,只这一件,求母亲答应儿子。”
秦夫人失声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迷得你颠三倒四连脑子都丢了!”
刘瑾书:“她……她不装。”
“不装?那叫没规矩,就是个野丫头,没受过世家贵族的熏陶浸润,想装也装不起来。”
“她或许不符合世家选媳的标准,可并不是没能力,外曾祖母、外祖母、舅舅都喜欢她,难道真是只看蒋家舅母的面子?”
“就说端午龙舟赛,和吕总管侄女打成一团。”
说到这里,他低头笑了下。
“惊动一大帮御史,结果不但全身而退,还得了吕总管几句夸奖,过后吕姑娘也没找她的麻烦。可见她有玲珑手段,担得起大家主母的担子。”
秦夫人嗤笑道:“这也值得你欣赏?换个人,根本没这事儿!”
“所以我说她是个真性情的人,不因为对方的权势就卑躬屈膝,从不用世人的眼光评测自己,更不会用所谓的规矩锢束自己。”
“她很自由,是我都羡慕的那种……”
刘瑾书微微低下头,竟有点羞赧了。
秦夫人看他的目光极其陌生,好像头一次见到儿子似的。
小蒋氏悠闲地捧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啜了口清茶。
“你,真是……”秦夫人不知说什么好了,暗暗瞥一眼小蒋氏,只觉得胸口塞满了破棉絮,咽不下吐不出,胀闷得她直想捶打胸口。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手,情知一味来硬的只会激起儿子更激烈的反抗。
沉吟片刻,她长叹口气说:“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现在不行,陈令宜放出话来,谁和张文亲近,谁就是和陈家作对。”
刘瑾书淡淡道:“我的婚事,难道还要奏请陈家恩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