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不知道她此刻的心境哪种更多一点。

在一个环境里待久了,习惯了,离开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或许蒋夫人只是短暂的逃避,还没真正下定决心离开。

她要推蒋夫人一把。

天阴了上来,风越来越大,满院花木飒飒地响,千针万线的雨丝织成一张密密匝匝的网,漫山遍野地覆盖下来。

小满很担心第二天的行程,还好,翌日一早云散雨住。

平阳侯世子夫人的仪仗也到了。

足有十来辆马车,另加侯府侍卫、奴仆丫鬟等等几十人,几乎把正院都占满了。

蒋夫人瞧得都有点发怔,“你这唱的哪一出?”

“不是你叫我多带人手和马车的吗?”小蒋氏反问,“还让我提前给茂盛大押打招呼,说你有一批东西要做虚当。什么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虚当,就是将贵重东西以极低的价格抵押给当铺,赎回时支付利息和赎金。

说白了,就是花钱请当铺保管东西。

因为存在帮犯事官员转移家产的嫌疑,一般当铺不做这样的生意。

茂盛大押不一样,背后的股东都是天潢贵胄,别人不敢的,这家敢。

平阳侯太夫人,也是大股东之一。

蒋夫人一听就知道小满在搞鬼!

小满吐吐舌头,“母亲一库房的宝贝,不多叫几辆车,怎么装得下?”

她一贯胆大妄为,蒋夫人早习惯了,又知晓她心性澄明并无他意,只说了句“调皮”,连责备的话都没有。

小蒋氏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悦。

“别生气嘛,我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小满拉着蒋夫人的袖子轻轻晃了两下。

“老爷抠门又贪财,为几千两银子差点上手打母亲,谁知道会不会强行砸库房。还有孙姨娘……”

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把这几天的糟心事全吐了个干净,蒋夫人连连制止都不管用。

这是解释给小蒋氏听的。

“咱们把院门一关,库房的东西往车上一装,借着姨母的仪仗往茂盛当铺一送。”

小满笑得很得意,“老爷再猖狂,也不敢到茂盛当铺要东西去。”

“我给小满带了几块尺头,方妈妈,带小满去挑挑。”小蒋氏的脸已经气白了。

小满知道她们姐妹有话要说,麻利儿走人。

她一走,小蒋氏就忍不住骂起来了。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还当他吃了教训会收敛些,居然还敢变本加厉欺辱你,真当我们蒋家人死绝了?”

“他是被我宠坏了,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蒋夫人摆摆手,语气淡淡的,“不提了,眼不见心不烦。”

到底是亲姐妹,小蒋氏从中一下子听出姐姐的犹豫和迷茫。

“搬嫁妆不是小事,你是怎么打算的?”她连“姐夫”都不愿叫了。

蒋夫人怔楞片刻,“我还没想好,要不是小满这丫头提醒,我都想不起来库房的那堆东西。”

小蒋氏思忖道:“要不……我给你寻几个绝色,你握住她们的命。有她们替你冲锋陷阵,不愁后院不清净。”

“快算了罢,何必再推几个苦命人进火坑,独熬着我一人便是。”

蒋夫人笑着摇摇头,浅浅鱼尾纹浮上眼角,眼底尽显哀凉。

“姐……”小蒋氏哽咽了,紧紧握住姐姐的手。

曾经多么明艳炽热的女子啊,如今竟像枯死的古井一样。

可能姐姐自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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