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夫为妻纲,实际过起日子来,丈夫使用妻子嫁妆的屡见不鲜。
别管真实情况如何,世间宣扬的都是这些女子自愿支持夫家,听说有的官府还给她们请了旌表。
乃至时下风气,好像女子的嫁妆不给夫家用,就是泼妇、恶妇、毒妇,大逆不道天地不容!
人言可畏,外面不明真相的人如何看待太太?
这几天方妈妈为这事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不过现在倒有了位镇山太岁。
“收租金稳当是稳当,但回本太慢了。如果陈大人肯介绍几宗好买卖,咱们自己做生意也不是难事,当然也不能叫人家白效力,可以送他两成干股。太太你看……”
方妈妈的声音不大,却把另两人惊得不轻。
送干股,相当于把嫡母的产业同陈令安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小满立刻意识到,嫡母被侵蚀的嫁妆比自己想像的要大得多,方妈妈根本处理不了,不得不寻一个唬人的靠山。
“能行么?”蒋夫人有点犹豫。
小满和方妈妈齐齐点头。
蒋夫人不由笑了,“那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那笑容蕴着些许迷茫,还有几分怆然,眼中却尽显温柔。
让小满惑然。
“娘……”她喊了声。
“雨地里跑了一天,快回院歇着吧。”蒋夫人慈爱地摸摸她的头,“我还有话嘱咐方妈妈,就不留你吃饭了。”
雨变小了,雾气更重,屋里光线愈加暗淡。
方妈妈燃起了烛台。
蒋夫人说:“铺子过户到小满头上,算我给她的嫁妆。那孩子表面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很重,别让她知道。”
“太太对她可真好。”方妈妈叹了声。
蒋夫人笑笑,“几间铺子算什么,我还要给她置办田产,只是一时没有合适的……一事不烦二主,干脆也交给陈令安。”
方妈妈灵机一动,“何必费那个事,太太名下就有田庄,不如直接划给三姑娘。”
“你也是糊涂了,一动我的嫁妆,张家上下不都知道了?给了她,给不给其他人?反而闹得不体面。”
“又买铺子又买地的,银两不凑手。”
“我记得当初家里陪送了好多瓷器古玩,我不好那些个玩意儿,你悄悄拉一箱子卖了,多少也够了。”
那都是蒋家老太爷辛苦攒下的,有市无价啊!
方妈妈一阵肉疼,转念一想,留着也是便宜那帮白眼狼,还不如给三姑娘!
烛光摇曳,两人细细商议半晌,翌日方妈妈便悄悄出了门。
回来时走路带风,神采奕奕,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姚姨娘立刻就留意上了。
具体因由没打听出来,只从马房得到消息,明日一早三姑娘和方妈妈要出门,就是不知道去哪里。
姚姨娘思索片刻,让张君懿给静轩公主下帖子,邀她明日过府赏花。
张君懿道:“姨娘或许不知道,我朝律法规定驸马不得担任实权官职,尚公主会断了大哥的仕途。”
姚姨娘看她一眼,“你特地查的律法?”
她语气微凉,听得张君懿心头发紧,但还是讪讪笑着说了下去。
“咱家又不是平阳侯府那等手握兵权的开国功勋,大哥若娶了静轩公主,就只能得一个“驸马都尉”的二品虚职,永远被排斥在权力中心外。”
“恐怕父亲也不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