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和我师父原是同辈,如今宫里头不兴这个,换了从前,咱们也是一家人,我入了东宫,多有得罪之处,幸得安公公您大人有大量能容得下我,否则便光靠太子宠爱,我又能有几时好?”
“我与长龄公公虽同住一屋,实则长龄公公对待众人也没什么不同,这您是知道的,说得好,这叫处事公正,说得透些,便是冷心冷情,我纵与他住得再久,便也就是那般了,日后还是要倚仗安公公您多多关照。”
“师父不在了,这个,您就权当我尽一份孝心吧……”
卿云一面说一面垂下脸,似是万分伤感。
安庆春这才终于收了那荷包,叹了口气道:“如今的宫里哪比得上从前,咱们做太监的,和家里头都是绝了的,照理说进了宫,大家便都是亲兄弟,可惜啊……瑞春是个实诚人,我与他相识一场,未料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王满春这个狗娘养的,咱们都是一块儿筛下来留在宫里的,他竟如此心狠手辣,你也算替你师父出了口恶气,他若泉下有知,定会十分欣慰的。”
卿云道:“我前段时日入宫,听闻王满春已回司苑局当差了。”
安庆春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他原是淑妃宫里出来的,本就是在淑妃宫里调养花草得了淑妃的宠爱,淑妃送他去了司苑局,一步步爬上去的,”安庆春手负在身后,面上平静无波,“淑妃娘娘是菩萨心肠,对待旧人总是好的。”
“是啊,在宫里头跟了个好主子,比什么都强。”
安庆春手指了下卿云,“这话你便说对了,咱们哪,跟着太子,迟早会有出头之日的。”
卿云出了下房,外头道上雪已扫净,他一步步向前走着,王满春在宫中的升迁消息他早已知晓,今日原是来试探安庆春的。
卿云一直在想,当初安庆春找他的麻烦,只为了对付长龄吗?
这两年来他冷眼瞧着长龄的为人处世,从来一点不得罪人,他与安庆春也可谓是各司其职,原是不相干的。
若非为了宫中夺权,那还有什么?
寒风一丝丝轻轻拂过,吹动了他脸颊边的狐狸毛,一下下地掻在他面上。
卿云仰头看了眼天。
春天又快来了。
第34章
天气回暖,宫人们也都换上了春装,去年冬日雪多,今岁春日雨水又多,宫中一片喜气洋洋,李照着意留心了丹州的近况,得知一切正有条不紊地推进,心下也放松了许多。
杨沛风到了天马军后曾来过一封书信,李照未回书信,杨沛风便心领神会,不再寄来书信。
又快到先皇后忌辰,李照提前一月便开始斋戒,太子斋戒,东宫上下自然也要随主而行。
饮食清淡,李照便多赏上下些新鲜瓜果,便是连最低等的太监每日也能分到一些,卿云屋里自然更多,他入宫时会带上两个,捎给内侍省的几个小太监打打牙祭,也打听下边角消息,待出了内侍省,他便轻车熟路地转去玉荷宫。
春日玉荷宫里杂草疯长,兼有一个“好处”,蛇虫鼠蚁全都跑了出来。
卿云从来不怕这些,他年幼时常被惠妃抢夺饭食,实在难捱时,也什么都吃过。
说来也奇怪,这宫里头人都没得吃,偏老鼠还挺肥硕。
卿云扔下点心,退至一旁,很快便有老鼠来食。
老鼠吃得很快,卿云盯着那老鼠吃完飞快地逃窜而去,心中又涌上淡淡失落,他不气馁,又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