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秀的端庄乖顺消失殆尽,神情近乎凶狠,王珗颇为意外地看了女儿一眼。

“桃花别业……”王九娘猛地转身,“兄长上过山是不是?父亲,沈家会不会也脱不开关系,兄长会不会是为他们所害?”

见王珗缄默不语,王九娘恨得咬紧牙关:“父亲,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要让母亲写信给舅舅,给外公,让他们处置沈绮,让他们帮着一起查,我们让官府过来吧,让他们出面抓人,不能这么算了,不能算了。”

她说话颠三倒四,脸色白的吓人,明显这位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九娘子已经承受不住打击,紧接着掉头就要往外跑。

“回来!”王珗一声断喝。

然而王九娘已经一把推开了门。

门口立着几个部曲,檐下的灯光映在他们脸上,也映在他们身后那口箱子上。

王九娘恍惚间站定。

一种非常强烈、非常可怖的预感,从她心底浮现出来。

“这是什么?”她颤声问,“这是什么?”

身后侍从七手八脚拦在王九娘身前,将她隔开,然而那口箱子里似乎有隐隐约约的血腥与腐烂气息飘过来,即使王九娘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独属于死者的气息,却本能意识到了危险。

侍从、部曲们脸色非常惊惶,拼命打着岔,身后王珗急急忙忙追过来:“九娘!”

王九娘爆发出一声悲鸣。

王珗按住她的肩头,此刻声音却异常冷酷。

“九娘。”他说,“不要告诉你母亲,这件事不能传出去,只能悄悄查,我会斟酌情况上禀家族,但你不能提、桃花别业更不能提,明白吗?”

王九娘说:“我不明白。”

王珗说:“这是为了七郎的名声。”

“什么意思?”王九娘颤声。

王珗道:“桃花别业那地方,经不起闹。一旦闹大,后果不堪设想。”.

“这地方简直是个淫\窝!”小金悲鸣道。

他用词太不讲究,积素眼珠转个圈,小心翼翼瞟一眼裴令之。

“桃花别业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小金吞了口唾沫,“别业里那些部曲都是沈家家生子,说起话没个顾忌,我从他们嘴里套出来的——别业里养着好多女人,也有些年轻男孩儿,据说个个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要弱……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弱,弱……”

他弱了半天,积素说:“弱柳扶风?”

“对!”小金一拍手,“还要长得跟花儿一样,这些人养在别业东院里,专供别业主人招来那些名门公子喝酒淫乐,这些叫‘桃花’,是用来待客的。”

“据说西院也养了一部分女人,比东院还多,不知道用来干什么,东院的女人失宠或者犯了事,就打发到西院去。”小金皱皱眉,“但他们一说到这里嘴就很严,什么也不肯透风,还是一个人说漏嘴透出来的,我再问他他吓得魂不附体,半个字也不多说,我怕打草惊蛇,没敢一直追问。”

“西院那部分,他们提了一句狐狸,我没听懂什么意思——但刚才搜山的时候,我隐约又听他们说了几句,话里话外好像说西院那些女人跟女鬼一样,活不长久,还很瘆人。”

说到这里,小金抓抓头,无端给自己说出一头冷汗,强笑一声。

白纱之下,裴令之黛眉微蹙。

诡异消失的王七郎、出现在山道上的一把短指、舒县随处可见的狐狸传闻、桃花别业里据说活不长久的女人……

一点森然的寒意,顺着他的脊骨升腾而起。

“除了那把断指,还有别的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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