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那轮时隐时现的弯月,终于抓住机会,将皎洁的月光投落向大地,映在那二人身上,映出帷帽轻飘的白纱,与积素年轻轻快的脸。
正逢小金转过头来,先是本能地一惊,旋即辨认出积素面容,急急迎过去,喜悦道:“您来了,这位是?”
积素显然没有介绍的意思:“你不用管,你怎么有机会到这里来?”
小金说:“沈氏答应搜山,但人手不够,王四爷也担心沈氏搜山不细致,或是从中隐瞒,所以把城中部曲分了些过来协助沈氏搜山。”
王四爷就是王珗。
积素恍然:“怪不得。”
他单刀直入:“为什么要搜山,据说王家在山上发现了东西,是真是假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小金身后那棵大树掩映的枝叶里,有两双眼睛无声对望,交换目光。
小金浑然不知,只紧张咽了口唾沫:“是真的。”
他提心吊胆望了一眼四周,仿佛担心山林深处会跳出一头青面獠牙的妖鬼:“是……是一把手指头,人的手指头,上面还戴着戒指。”
第30章 狐妖(七) 另类的深情对视。
一把, 手指头。
这两个词语分开来看寻常无奇,然而连在一起,却有种令人发寒的森冷。
呜——
树林里的夜风拂过石阶, 拂过林间对谈的三人, 也拂过茂密树冠里隐藏的两双眼睛,仿佛都被这简短的一句话染上了黏腻森寒的血气。
呜——
山腰处那座彻夜灯火通明的桃花别业中,外院正厅传来极为激烈的争吵声。几名穿着打扮十分富贵,因长期服散纵欲而面色青白的青年人争执不休。
越过外院异常显眼的高墙,内院中处处锦绣、遍地绮罗, 却遍地是化不开的怪异气息, 令人作呕。
高墙下,一名身姿窈窕的女人裹着一袭轻纱,正在轻轻掩面哭泣, 指缝间流下两行淡红的泪水。
呜——
王九娘披着夜风快步推门而入, 目光触及站在角落的罗帷时,先愣了片刻,然后才想起这是她兄长王七郎的通房侍妾。
她不再多看, 只急急转头望向上方王珗:“父亲,兄长的下落是不是有了?”
王珗坐在椅中,神情疲惫,仿佛一夕之间衰老了二十岁。原本世家风度消失殆尽,眼珠泛红脸色泛青,半晌才疲惫地抹了把脸:“你小小孩子, 不要过问这些, 回去陪着你母亲,外边的事父亲来处理。回去吧,听话。”
甚至不需要王珗作答, 王九娘看清父亲这幅尊容,嘴唇先剧烈颤抖起来,心惊胆战道:“兄长他……他是不是……”
“九娘。”王珗加重声调。
放在往日王九娘或许会低头领命,但今天事关她的同胞兄长——王七郎就算再不着调,到底和她一母同胞,二人感情不能说特别深厚,但关键时刻自然还是盼着对方安然无恙。
“父亲。”王九娘几乎要哭出来了,“母亲整整一天都在为兄长担忧,方才女儿将她的补药换做安神药,这才让母亲歇下。身为子女,不能为父母解忧;身为幼妹,只能徒自担忧兄长,这叫女儿怎么熬呢?”
她劈手一指罗帷:“父亲大张旗鼓遣出许多部曲,连她都叫来了,难道不是有了兄长下落,何苦要瞒着女儿呢?”
的确,身为父亲,王珗只要还在意声誉,就不能也不应该同儿子的通房侍妾产生任何直接联系。
审讯问话派侍从去做即可,而今他顾不得避嫌找来罗帷,一定是有事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