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他语带笑意耐心解释,一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无可指摘。兰浓浓不由随他话语细思,亦觉确有道理。乍热乍冷易致体感失衡,若始终处于恒温之中,反倒相安无事。

她齿关微松,缓缓直起身来,眸光低垂,落在那两排清晰深红的齿痕上。拇指轻轻抚上,指腹下凹凸的触感引人不由自主地摩挲。

如今冷静回望,乘车一事本微不足道,不过是被酒意催发了心底成见,放大敏感,才坠入多疑之网中难以自拔。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心神渐明,亦暗自警醒,当以此为戒,沉心静气,三思而行。

转念间,眉心又悄然蹙起。自去岁受寒,至今已近一载。春夏尚可,稍遇风凉便难以承受,终日离不开手炉暖榻。

这畏寒之症,也不知何时方能好转。

常怀戒心本是好事,只是这戒心若不必用在他的身上,自然更好。

她指尖柔软,无意识抚过虎口处的痕印,摩挲间酥麻微痒,直抵心尖。

覃景观色知意,心下温软,暗叹他的浓浓终究纯善,易以己度人。

“浓浓无需自责,只要不误会我便好。”

兰浓浓闻言心神一凛。她向来敢作敢当,既知误会伤人,理当致歉。可一抬眼见他含笑的脸,道歉之言便哽在喉间,难以出口。

然知错不改,实非她的性情。正欲深吸一口气郑重开口,却忽地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愉悦的低笑自耳畔传来:“于我而言,浓浓永远无错。即便对我,也不必言歉。只要你明白我的心意,便已足够。”

他的浓浓如此乖巧,覃景尧怎舍得让她道歉?何况他本就不愿二人独处之地沾染他人痕迹,得她这一番“计较”,反倒令他心生欢喜。

兰浓浓心绪已明,既下决心便不会因他一言轻轻揭过。否则,倒显得她往日多么无理取闹。仍正色道:“是我冒失,不该妄加揣测。”

覃景尧无奈,亦无意在此事上纠缠,应下之后自是拥着人温存低语。这一场小小风波,便如蜻蜓点水,掠过心湖,涟漪轻散而逝-

秋风渐凛,冬意悄临。

京中迎来第一波寒潮时,尚书令府那座流光溢彩的琉璃顶再度覆盖庭廊。初雪方落,腊月已至,付府门前早已红灯高悬,红绸漫卷,往来仆从皆面带喜色,三日前,腊月初五亥时,付府夫人王英姿顺利诞下一女,母女平安。

得知喜讯当日,兰浓浓便亲笔修书,遣人送至付府,言明三日后登门探望。她犹记表姐生产时,母亲翌日便前去照看。虽当世医道昌明,但究竟以男子为尊,关乎女子生产的医案札记流传甚少。

她不敢以浅见妄加论断,只得请覃景尧代为举荐一位精通调养的医婆送往付府。虽闻母女平安,然产后多艰,未见真人终难安心。

她本欲次日便去,却被碧玉劝下,道是产后三日内不宜见客,纵有至亲探视,亦须谨慎。兰浓浓只得按捺心绪,静候至今日。

付府门房皆是人精,远远望见尚书令府车驾,早已飞报内院。管家得讯,忙不迭快步通传,令公夫人亲临,岂敢怠慢。

兰浓浓原无意劳动主人相迎,今日恰逢洗三宴,付府本就忙碌。正欲下车,却被碧玉青萝轻声拦下:“夫人心善自是好的,可您今日代表的是尚书令府颜面。大人位居二品,乃百官之首,纵您未有诰命,亦具夫人之尊。付夫人既不便出迎,自当由付大人亲迎,方合礼数。”

碧玉又温声补道,“纵是寻常宾客登门,付大人亦当出迎的。”

兰浓浓向来有自知之明,于人情往来一道确是她的短处。既知不足,听劝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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