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不过是爱之深,责之切。辜砚乃她一母同胞的长姐独子,姊妹二人自幼情深意厚,便是亲生父母亦难比拟。
长姐生性受不得与人共侍一夫,一身傲骨不肯屈就,终至熬干心血,断了生机。
便是不曾受托孤之重,只念及姐妹情深,她亦定要护得辜砚周全。
人非草木,数年来她悉心照料,虽非亲生,实与亲子无异。
亦是因辜砚这二十余年来始终躬身自持,运筹帷幄,行事有度,令她早已安心惯了的缘故。如今眼见他骤然逆反,尤叫人难以容忍。
男子或不知,或知而不屑,总不以女色为意。殊不知,多少英雄才俊正是栽在这“小事”之上。
眼见他行将踏错,她岂能坐视不理。
郭皇后终究顾全他的颜面,早将宫人悉数遣退。眼下见他面不改色,气息平稳,却也不知他究竟听进几分。
偏因那时强逼他成家,纵然后来他一切如常,她亦能察觉姨甥之间生了隔阂,事后许久方才消解。哪怕后来无意得知他娶了那小官之女便将人闲置后宅,至今未行圆房,她惊怒交加,却再不敢相逼。
只此一事,非但未能令他开枝散叶,反教身份低微的女子占了正妻名分,实是得不偿失。
若再重蹈覆辙,焉知不会弄巧成拙?
故而,郭皇后定下心神,语重心长道:“你这般无所顾忌地偏宠,可曾想过自己的声名与前程?你府上那位夫人虽事出有因,终究占着正室名分。你此举已令她沦为满京笑柄,日后家宅如何安宁?至于那女子,你又打算如何安置?”
覃景尧这才抬眸,先向上位俯首一揖:“姨母爱护之心,辜砚感念不已。然内宅私事,还请您不必过多挂怀。”
言至此,他直身抬头,目光直迎皇后,寸步不退:“此前未向姨母言明,是我之过。今日既蒙姨母垂问,自当实言相告。她姓兰,名浓浓,非是什么,那女子,更非奴妾之流。她是我覃景尧千方百计谋来,强求得之,捧在手心犹恐碰疼的挚爱之人。绝无轻贱安置之理。”
“至于生前身后名,若这天下人不以我为国为民之所为论我,反只以私德之事评断,那我要这狭隘之辈口中的虚名,又有何用?”
“后宅之事,倒要多谢姨母提点。此事我自会处置妥当。”
冬雪频落,纷扬不止。
覃景尧一身绛紫官袍,头戴乌纱,外罩黑底银边绒氅,步履如风疾行。走动间卷起雪霰纷飞,宫人撑伞小跑犹难跟上,得挥手屏退,方得感激退下。
同泽守在外宫门外,见人出来疾步撑伞迎上,亦步亦趋间,忽闻吩咐:“你回尚书令府一趟,告知将亭,时候已到。”
“是!”
同泽当即领命,待护卫大人登上马车,吩咐车夫后,隔窗低语告退,旋即转身没入漫天风雪之中。
第49章 第 49 章 结束,醒来
自六年前成婚那日起, 惶恐二字,便如枷锁般牢牢扣在徐文雅头上。
可渐渐地,日复一日以独一无二的女主人之尊, 在这座富丽堂皇,人人敬重的府邸中享尽荣华, 她便生出优柔, 自欺般将那枷锁悄然卸去了。
哪怕未得大人宠爱,可满府之中除她之外,既无通房妾室, 亦无长辈公婆需侍奉。下人恪守规矩, 更无似她娘家那般欺主的恶奴。
每月份例,绫罗绸缎, 珠宝首饰, 凡她应有之分, 自有人恭敬奉上供她挑选。她心知此并非大人安排, 毕竟这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