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因她的话骤然陷入死寂。宝珍郡主长目圆睁,喉间轻轻一滚,那细微的声响在此刻落针可闻的车厢里,竟如雷鸣般清晰。
玉相符,梨园之行亦吻合。诸多巧合层层叠加,她那所谓的未婚夫,除却令公本人,还能有谁!
只是,令公大人为何要隐瞒身份,又为何要许这兰姑娘为妻?
无怪她起初未曾想到这一层,以那人尚书令的身份地位,莫说娶一个女子,便是纳十个百个也无人敢置喙,又何须隐瞒身份,大费周章?
外室地位卑贱,人人皆可轻蔑唾弃。然为正妻,即便是平民之女,亦能得人正视,享有尊荣。
何况她似乎对此全然不知。宝珍郡主再看向她时,眼中那抹轻鄙已然消散。
“郡主?”
兰浓浓只觉心如坠冰窟,周身血液都似凝滞,握着簪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却仍执拗地追问:“您现在,可能确定那位覃大人,与我的未婚夫毫无干系?我的簪子与您所说的芙蓉玉,只是巧合相似?”
眼前的女子笑容勉强,一双原本澄澈如泉的眼眸此刻正失礼地直视着自己,执拗中透出强撑的脆弱,竟让人无端不敢迎视。
宝珍郡主唇瓣微启,终究说不出口。她既不愿说谎,亦不能如实相告,心中实在不解令公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即便她身为皇亲贵胄,尊贵郡主,亦不敢轻易触怒当朝重臣。何况终究是他人私事,若贸然插手,实在有失身份体面。
方才仿佛已在无意间多言,她心中顿生不安,只觉如坐针毡,进退两难。索性破罐破摔,端起郡主威仪,扭头哼道:“你是何身份,也敢来质问本郡主?容你上车久坐已是格外开恩,还不速速离去!”
有时,避而不答本身已是答案。言语可欺,然神色与目光难藏其伪。
心口仿佛破开一个窟窿,寒气密密麻麻地灌入,心脏亦似被剜去,被冻得失去知觉,只剩全身阵阵发麻。
兰浓浓已全然感觉不到心跳,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冰凉的寒意。
“他怎会,怎会骗我,他怎能骗我我不信,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我才刚答应他的求婚,”
“我还,我连”
可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玉同是粉色,内里纹路形容一致。更无故叫住自己,露出那般震惊神色。最要紧的是,堂堂郡主之尊,又有何必要来骗自己?”
口中虽喃喃着不信,可兰浓浓心底几乎已断定自己受骗了,像个傻子般,被耍得团团转!
脑中轰隆作响,双眼圆睁却空洞无神,整个人仿佛骤然坠入真空,一片恍惚空白。心口如被刀刃反复绞剜,痛得她死死攥住胸口,难以承受地弯下腰去。
胸口如被棉絮堵塞,窒闷得难以呼吸。明明浑身冰冷如坠冰窖,后背与脸颊却瞬间渗出冷汗。呼吸急促沉重,仿佛下一瞬便要断绝,眼眶里似遭浓烟灼呛,痛得泪水决堤般涌落。
可她仍不死心,抬起一张汗与泪交织的脸,眼眶通红,唇瓣与脸颊皆止不住地颤抖。
“郡主,可否借纸笔一用!”
宝珍郡主被她骤然痛极,泪流满面的模样惊住,再顾不得端着架子,慌忙上前,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抚。
“哎,你,你别哭啊!哎你,哎呀,这,可可可,”说着便要唤人,
兰浓浓忽地伸手抓住她。指尖冰凉,却握得死紧。她咬紧牙关咽下哽咽,急喘着低声道:“请郡主勿要声张,若方便,只告知地方,我自己取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