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盯自己的贵女,径直走向宝珍郡主。仁亲王府侍女见主子未作表示,便也未加阻拦。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纵使方才有些口角,兰浓浓仍扬起唇角,那笑容明媚生辉,令人不由心生好感。

“郡主身份尊贵,却宽宏大度,不拘小节。反倒是我心中难安,特来向郡主赔个不是。”

宝珍郡主相貌肖父,生得明艳夺目,眉骨高挺,眼窝微陷,更添几分锐利。看人时目光自带威势,显得不易亲近。

她出身尊贵,自幼众星捧月,性子难免骄矜,配上这般眉眼,确是坐实了骄横跋扈之名。

然而正因她容貌中自带这般锐利,反倒格外偏爱柔软温顺,毫无攻击性的事物。譬如她所养的猫儿,又如,眼前这女子。

肌肤胜雪,脸颊丰润,一双明眸灿若星辰,笑起来那点梨涡更是乖巧甜美,令人见之心喜。

她掌心微痒,面上却丝毫不露,只扬起下颌轻哼一声:“照你这般说,方才所言岂非撒谎?分明心不坦荡,却佯装无事。欺瞒本郡主,可不是一句赔罪便能轻饶的。”

不知为何,尽管她神色倨傲,兰浓浓却未觉畏惧,反觉她如猫儿般骄矜。她上前两步,笑容依旧,轻轻摇头:“郡主误会了,我并未撒谎,只是深感郡主胸怀坦荡,越发觉得自己方才诚意不足。不知可否请郡主移步片刻,容我畅所欲言,一表心意?”

宝珍郡主目光落在她笑靥那枚梨涡上,眉梢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强压了压,轻哼一声:“上车罢。”

直至二人登车,车门闭合,马车驶至一旁停稳,铺外强自端着仪态的贵女们才纷纷回神。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鄙夷那女子谀辞如潮,还是该愕然于宝珍郡主竟如此轻易被说动。彼此相顾,皆是无言。

覃府护卫见状,心中骤然一紧。那宝珍郡主是京中有名的骄横性子,方才又有过口角,姑娘此刻独身入内,若真受了欺侮,他们这些随从护卫定然难逃失职之责。

然姑娘严令不可违逆,大人此刻又未在场,仁亲王府更非他区区一个护卫所能冲撞。只得强压心下焦灼,向前疾踱几步,在车驾护卫近前停驻,

只盼碧玉能速速归来,再好生商议对策。

*

七八月正值塞外水草丰美之际,异族首领不宜久留。依往年惯例,朝贡归去的小国及部族离京时,为彰显天朝气度,皆会赐下厚礼以扬国威。然此番异族乃负罪而来,情形特殊,是否仍行赏赐,尚需另作斟酌。

天子虽无大碍,却仍精神不济。遣送异族离京并非急务,便依旧交由内阁商议定夺。既由覃景尧主理,自是由他决断。

“我晟朝以德服人,教化万邦。赤狄虽有失察之过,然元凶已诛,其主亦亲赴请罪,我朝自当示以宽仁。朝贡赏赐乃历代旧例,稍作削减即可。若令其空手而归,恐令四方番邦讥我天朝吝啬。为一伙叛贼而损及国体声誉,实为不智。”

礼部说完,户部官员继而奏道:“天朝示以宽仁,自是理所应当。然国库钱粮皆源自百姓赋税,分毫来之不易。赏赐之事,须有分寸,不可助长狼子野心。”

“今西北地百姓辛勤劳作,却天时不济,谷物歉收。臣以为,与其厚赏外邦,不若将此钱财用于赈济民生,稳固社稷,方为根本之道。”

兵部官员朗声道,“异族畏威而不怀德。今其虽俯首,然塞外水草丰美,易生枭雄。若赏赐过厚,恐反助其秣马厉兵,将来必成边患。”

他略一停顿,语气转而务实:“臣以为,赏可减,而防不可弛。当务之急,乃将这部分钱粮用于加固边关城防,补充军械马匹,犒赏戍边将士。如此既可彰天朝宽容,亦能实固我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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