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书信来。”

将亭肃然应诺,疾步趋入内室同时,以臂袖抹去额鬓汗珠,方自墙边博古架上小心翼翼地捧下一个半臂长的枣红色鎏金木匣,后疾步而出,恭敬地将木匣置于案上,

轻启铜扣,取出位于最上方一封粉白信笺,那信笺厚实挺括,隐隐透出清雅馨香,信封上还以金粉勾勒着几枝含苞的杏花。

修长如玉的指节从信封中抽出信笺,轻轻展开。他垂眸细览,目光再次抚过那些不久前才悠然品读过的字句,

信中依旧是她惯常的絮语,说起近日灵感忽至绘的新图样,直白问他可有想她,还要忙碌多久才能见面,如是倾诉她滚烫浓烈的相思。

信纸边角处散落着数幅小像,虽只寥寥数笔,然或嗔或笑,或颦或喜,俱将她的神韵勾勒得活灵活现,整封信透着令人心头发软的暖意,字里行间看不出丝毫异常。

覃景尧唇角倏然绷紧,目光沉沉落在信笺一角,那里画着个脸颊圆润的少女,正瘪着嘴,大大的眼儿盈盈望来泫然欲泣,小小的双手高举着块写着“想你”二字的木牌子,

他定定望着,眸色陡然转深,棕黑色的瞳孔里似有暴风骤雨在无声翻涌。

“派信隼去信玉青,立刻。”

“是!”

第27章 第 27 章 查踪迹

自他去信后, 她的来信日日不落,平日深居简出,往来皆是清白之人, 以她的性子,若非身不由己, 断不会忽然失信。

那些绘着她或嗔或笑的粉笺小像, 被逐页检视。

五日光阴,可酿巨变,

譬如有那不听良言该死的鬼, 动了不该动的人。

“卢亭文可有来信, ”

将亭屏息凝神,垂首恭声答道:“禀大人, 卢大人近日未有书信送至。”

堂中静默数息, 覃景尧倏然拂袖而起, 指节紧攥信笺, 声音自内室沉沉传来,

“点府卫五人,即刻前往玉青寻人。”

“是!”

*

龙朔方向愈行愈热,暑气蒸腾。

兰浓浓与同行几人择了一处浓荫匝地的道旁暂歇, 饮水活络筋骨。因一行人中唯她是女子, 众人皆自觉避嫌, 言行举止俱守着分寸, 她便也宽心舒展了下久坐僵硬的身体。

抬手遮在眉际向东远眺,夏蝉不知疲倦地争相嘶鸣, 此起彼伏的叫声,凭空叫人生出躁意。

自玉青启程至今,已有八日, 据车夫所言,依当前脚程,尚需五日光景方能抵达龙朔。平日她安坐车中,支起窗棂,任两侧穿堂之风拂面,倒也惬意。

车夫虽置身车辕之上,好在头顶尚有车檐遮护,倒也不算难熬。唯有随行几名护卫,仅凭一顶青竹斗笠稍挡酷暑,在灼灼烈日下疾行,着实辛苦。

兰浓浓虽想快些抵达,却也不忍众人太过劳顿,遂她便做主,叫大家隔半个时辰便停下休息,只她的提议却遭众人异口同声地婉拒,几经推让周旋,方才折中定下一个时辰的休整间隔。

饶是如此,也比往常赶路多费了些时日,若是按他们平素的脚程,至多十日便可抵达。

眼见着与他距离越近,兰浓浓心绪便愈难以平静。

也不知他是否发现她已离开玉青,不知她的去向他会否着急,好几日没收到她的信,他会否不习惯?

待见了面,他脸上会是久别重逢的惊喜,抑或是见她风尘仆仆,涉险远行而生的惊怒?

那双向来沉静的凤目里,究竟会先映出相思,还是浮起愠色?

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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