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倒数:“一、二、三——翻身!”
两人同时发力,将沈放轻轻侧翻,在不牵动钢筋的前提下,调整至更安全的稳定体位。一滴汗从许天星的额头滑落,砸在沈放的胸口,悄无声息,却仿佛落进每个人的心里。
“出血量过大,估计已接近一千毫升。”许天星低声判断。
“我们没有抽吸设备,只能压迫止血,准备转运。”顾云来接道,声音同样冷静,如同两人已并肩战斗过无数次。
血还在渗,但已不再汹涌,他们用最原始却最稳妥的方式完成了这场博命的临时封闭:纱布层层叠叠包裹住伤口,固定片牢牢锁住钢筋位置,阻断风险。
当将沈放抬上担架,系上固定带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已游离在边缘,脸色苍白得像失去光的纸,唇色泛紫,呼吸虚弱得几近无声。
林星澈站在担架一侧,整个人仿佛凝固,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却一丝疼痛都感觉不到。
顾云来站在另一侧,低头看着沈放那张几乎透明的脸,眼神深沉,忽而开口:“你他妈千万别死。”他说得极轻,却像一记重锤,砸进泥泞与血水之中,“她等了你十三年。”
十三年。
这三个字,像是某根残存神经被火灼烧。它穿透了血与骨,烧回那些被封存的岁月,那些来不及开始的未来,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深爱与遗憾。
许天星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他没有抬头,不敢去看林星澈此刻的神情,也不敢看顾云来眼中那抹压抑的情绪。
他只是低头、利落、迅速地完成氧气面罩调整,确认包扎带不松不紧,像是用尽全身的专注去压制心底涌动的情绪。
“能听见就动一下,”他低声道,语气生硬却带着某种温柔的倔强,“别装死。”
沈放已经没有力气开口回应。他的脸被灰与血糊满,只剩那只被林星澈握着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极轻,几乎可以忽略,却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我听见了。”
许天星没有回应,也没再说话,只是迅速完成最后的包扎和固定。他的手上全是血,指缝里是凝结的血浆与泥,头发上挂着干涸的血丝。
他已经疲惫得如同背负千斤,但身体依旧像被某种信念支撑,咬着牙没倒下,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担架边缘,下意识确认:这个人,已经可以交付给时间与命运。
救护车呼啸而去,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那是在废墟与风中拉响的最后希望信号,众人站在原地,默默目送,目光穿越黑暗,追着那抹光消失的方向。
第35章
风吹过焦土, 掀起尘烟和烧焦的气味,许天星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晃了一下,他本能地扶住身旁器械箱, 呼吸还未平复,指尖在颤。
他的白大褂被血和烟熏得看不出颜色, 脸上的血污早已风干,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冷静。
顾云来看着他, 眼睛里像卷起风暴,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走近, 在距离一步的位置,抬起手, 掌心覆上他的后脑,指尖穿过那一头汗湿又凌乱的发丝, 轻轻地、缓缓地,揉了揉。
然后, 他低头,轻轻将额头贴在许天星的额前, 在那片被血与汗交织的肌肤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许天星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林星澈,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辆载着沈放的救护车上,直到车尾的红蓝警灯在漆黑的夜色中越拖越远, 最终只剩一抹微弱的光痕, 被城市的轮廓线吞没。
然后,在某个瞬间,她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