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腾起火焰,将信纸烧成灰,随后快步走向宫殿深处的某个房间。
门被推开,方见这间宽敞的屋子里除了正中央的金丝楠木棺材之外,什么多余的陈设都没有。
顾夕迟来到棺材旁边,双手死死掐住边缘,眼睛赤红,盯着棺中好似沉睡的那个人,满是恨意。
“为什么,我陪在你身边五百年,无论是以前那个陆洲,还是现在这个臭小子,他们有谁能比我陪伴你的时间更久,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正眼看我?”
顾夕迟伸出手,想要扼住眼前这具身体的咽喉,可刚刚碰到那冰凉的皮肤,他又心软了。
他只能无力地收回手,艰难支撑在棺材旁边,颤抖着声音说:“没关系,等我练成了禁魂之术,你就能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我会让你知道,这世上只有我……只有我能够对你如此痴心。”
顾夕迟额头抵在棺木上,靠在旁边缓缓滑坐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只要心绪不佳,就会来到这具躯体的身旁,静静呆着,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变得平静。
虽然在蛇青苍面前说得言之凿凿,但其实顾夕迟根本没有把握禁魂之术能够成功。
这是上古秘术,又因为容易被拿去害人,所以很早就被神霄宗搜罗了去,列位禁术,封锁于藏经阁中。
陆洲还在的时候,神霄宗盛极一时,乃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宗,因而以统领正道之名,对不少阴狠的秘术加以管制。
顾夕迟能潜入北玄王府,是因为他体内的顾家血脉无法更改,王府的结界不会对顾家人起效。
但由于神霄宗护山大阵的存在,他无法偷偷潜入神霄宗寻找禁魂之术,只能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实验,这些天拉出幽影宫的尸身就已经数不清了,却迟迟没有进益。
再这样下去,就要坏了他的大事。
就在顾夕迟愁眉不展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不甚清晰的人语。
顾夕迟听不见那道声音说了什么,可脑子里却浮现了一个格外清晰的想法。
去星月湖。
不知为何,顾夕迟觉得自己必须去一趟星月湖,那里似乎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说走就走,顾夕迟站起身,回首看了一眼好似安恬睡着的躯体,就像是在看一个势在必得的猎物般,野心勃勃。
“我终会得到你的。”
星月湖。
这片大湖还维持着两百年前大战的景象,因为虞影扭转了地下灵脉,湖区周围魔气缭绕,不再有灵修敢涉足,而又因星月湖大部分位于灵修的地盘上,魔域的人和妖也鲜有前来。
顾夕迟凭着直觉,飞到了星月湖心的一块小渚之上,渚上杂草丛生,此处的植被都因星月湖的湖水颜色而被染成了赤红。
顾夕迟刚踏足渚上,四周原本清晰的景象立即被蒙上了一层浓到近乎滴水的白雾。
看来自己是进入了某个幻境,顾夕迟暗暗警戒。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黑乎乎的人影,看不清身形、没有五官、好似一团人形墨迹,不断扭曲蠕动着。
顾夕迟被恶心了一下,蹙眉,问:“是你叫我前来?你是谁?有何意图?”
“嘿嘿嘿嘿嘿嘿……”
黑影随着笑声扭动闪烁,莫名瘆人。
“你……果然来了……”
“吾乃……神霄宗……宗主……江令成。”
“什么?”顾夕迟一惊,“江令成早该两百年前就转世投胎去了,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