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偌大的园子,哪里有动静都一清二楚。
不远处的裴楹将手中的承露杯小心翼翼地递给身旁的侍女,然后对着宜园门口形迹可疑的人喊道:“兄长?”
主仆二人脚步顿住,裴楹带着仆从们走过来。
他们认命地转过身,裴樾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楹儿,今日起这么早有兴致来宜园赏景?”
一旁的丫鬟忍不住回道:“郡主见大人连日里在外奔波,便想着亲自收集清晨的露水给大人泡茶喝降暑润肺。”
“多嘴。”裴楹微微训斥了一下嘴快的侍女但是却丝毫没有责备之意,然后满脸担忧道,“兄长受伤了又想瞒着我。”
裴樾主仆二人此刻竟像个犯了错被抓包的孩子,愧疚不已,微垂着头板板正正地站在裴楹面前,在乖乖接受她的批判。
片刻后,落雁居上下严阵以待。
裴樾半躺在床榻上,露出腹部被简单处理过的伤口,刘太医正在一旁专注地为他诊治。
裴楹表情严肃在一旁盯着,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刘太医额头也直冒冷汗。
这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面容娇美,身体孱弱,但此时此刻俨然表现出了国公府女主人的风范,让人不得不赞叹名门闺秀的气度。
事实上,偌大的国公府,就只有裴樾和裴楹兄妹二人两位主子。
过去昭华长公主和裴国公还健在时,国公府内还是幸福美满、儿女双全的四口之家,裴国公位高权重,深情专一,昭华长公主身份尊贵,战功赫赫,他们的一双儿女皆是才貌出众,无一不羡煞旁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长公主是军中少有的女将军,近年来也屡立战功,过去一直极有威望。
然而战场上刀剑无眼,长公主一朝战死沙场,裴国公爱妻心切,火急火燎赶往边疆,谁知在赶路途中也遭遇意外,随长公主一同去了。
昔日辉煌尊荣的国公府瞬间只剩下一双幼小的孩童。
京城中人无不唏嘘,直叹裴国公与长公主伉俪情深,生死相依。
圣上对此也非常痛心,给予了国公府许多补偿,并恩准不过刚刚十岁出头的裴樾可以承袭裴国公的爵位。
然而裴樾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小小少年一朝失去双亲没有就此萎靡不振,反而担起了支撑国公府的重任。
仿佛是一夜之间的成长,裴樾主动向圣上提出担任开封府推官一职。
开封府推官主管邢狱之事,向来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官位,官阶最高不过从六品,不仅公务繁忙还时常会因为查案而让自身陷入险境,若是想立功就得破解疑难案件,但是这对许多人来说更是困难重重。
圣上应允后,很快裴樾上任不久就破获了好几起悬案,见此圣上大喜决心要好好栽培他,想着过几年等他在朝中有些资历后再升一升他的官。
与此同时裴樾也在暗中探查昭华长公主和裴国公去世之前的细节。
果然,裴樾很快就查出了一些端倪,长公主出事时,军中权力分散,人心动荡,长公主只懂得上阵杀敌,不擅长勾心斗角卷入军权纷争。
那一战,几乎只有长公主和她的心腹下属一心想着拼尽全力守卫国土,其余人皆是各怀鬼胎。
不出意外,这一战败了,长公主及其心腹几乎全部葬身沙场,其余人却能全身而退。
边疆远在京城千里之外,天高皇帝远,为了掩饰真相,当时掌握军权的几人纷纷决定在裴国公赶来的路上动手脚。
当年的真相就这样被掩埋,几年后,开封府推官裴樾带着充足的证据将事实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