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窈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巷子,今穗小心摸索着跟进去,她保持着不易被发现的距离,瞧见施窈推开一户房门,不过片刻便又出来。
今穗心下疑惑,这里应当是这么晚了她要往哪儿去?
她跟着施窈出了巷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张灯结彩的状元楼,今穗对这条街有些印象,大都是秦楼楚馆,一直绵延至保康门街。
施窈沿着街走了一会儿,到了一家名为“祈陌春坊”的青楼,她轻车熟路地进去了。
一直跟在后面的今穗很是震惊,施窈她……夜晚只身一人来这烟花之地干什么?
她也想跟进去一探究竟,但是祈陌春坊门前的守卫见她是个女子就拦着她不许进入。
她只好暂时放弃从正门进去的想法,避开了那两个守卫的视线,绕着祈陌春坊转悠,终于让她发现了一处院墙,看起来不算太高,爬进去应当不难。
今穗儿时就有着非常丰富的爬树经验,现在对付这区区一堵矮墙基本没什么难度,三下两下就翻了进去。
墙内的落脚点是一座假山后的草丛,正好可以遮住她的身形。
她猫着身子躲在假山后面,正准备找个机会悄摸摸地出去时,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冯九是你这儿的跑堂?”一道威严的男声落下,院子里所有人都瞬间噤声,被质问的严妈妈额头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今穗听着这声音却有些熟悉,这不是那位裴世子么,上次医馆一面已过数日。
她在假山后面蹲着不敢动,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
“冯九是在我这儿做过跑堂,不过他已数日不曾来当值,也没人能联系到他,不知大人这是做甚?”严妈妈小心回应着。
裴樾给身旁的游默递了个眼神,游默心领神会:“严妈妈可曾听说了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码头男尸?”
严妈妈点点头。
“经仵作查验,这男尸便是冯九。”
“啊?”严妈妈吓得差点站不住脚,“这、这可跟我祈陌春坊没关系啊,我不过是做点皮肉生意,怎么可能跟命案有所牵连,请大人明察啊。”
严妈妈跪在裴樾面前不停磕头,语无伦次地为自己辩解。
“大人不过是秉公办案过来找你问些话,你如实回答定然不会冤枉了无辜之人,莫要哭哭啼啼。”
严妈妈渐渐止住了哭声:“奴家必然知无不言。”
游默退至一旁,等待裴樾发话。
“冯九为人如何,他是如何进入你这里做活的?”
“我这祈陌春坊的下人都是牙人介绍过来的,不过是个跑堂并无什么要求,这冯九的为人……”严妈妈仔细回想着,“我平日事忙基本不会去留意一个跑堂为人如何,只是这冯九我还真有点印象,他有几次手脚不干净偷了坊里姑娘的东西,姑娘们发现后找我告状,我本来是要将他赶出去的,可是他次次跟我卖惨哭诉,左右偷的不是贵重物品,我一心软就不追究了。”
“他都偷了什么?”
“这……”严妈妈欲言又止。
“有什么便说什么,在大人面前还想遮掩吗?”游默催促道。
“偷的是姑娘们穿过的肚兜和鞋袜。”
院子内一片寂静,躲在假山后面的今穗蹲得脚都麻了,但是能听到这么精彩的对话也是值了。
过了片刻裴樾终于开口:“知道了,下去吧。”
严妈妈如闻大赦,忙不迭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