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浦在外城,这个点儿出城方向有点堵。开上高架就还好,半个小时进了夷湖观。
“停车场在哪边?”胥则其问。
盛总生意真忙,忙得胥则其很是羡慕。羡慕盛总前呼后拥。一路上净顾着回客户信息,调兵遣将。
盛总有东北人特别的爽利劲儿,说话咋咋呼呼,但又特别给人安全感。
“别往停车场去了,真怕把你这豪车剐了蹭了,人送个快递也不容易。就停我们馆门口吧,这会儿应该没啥人了。”盛柏隽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指路,“右转,第二个口左转,一直往前,开到底,随便找地方停,你开慢点啊。”
路过「松间一壶茶·禅空间」,胥则其目不斜视,盛柏隽忽然放下手机,嘴唇一动,肩跟着一垮,“啧。”
“怎么?”
胥则其十分关心舍友,也关心她关心的。
盛总这会儿不忙了,盯着松间一壶茶的发光招牌,目不转睛。
胥则其放慢车速,缓缓驶过松间一壶茶。
盛柏隽还在往那边看,不仅看,伸手指向「松间一壶茶·禅空间」。
“你说现在人都咋想的,遇上啥烦心事儿舍得花千儿八百听人家敲大碗,敲一次大碗能搁我们这儿打一个月拳的。敲大碗能敲出个啥啊?”
胥则其听得一脸茫然,“什么大碗?”
盛柏隽俩手比划出个大圈,“就是唐僧化缘用的那东西。”
“那叫钵。”胥则其说。
“行吧,钵。”盛柏隽说,“就那钵,店里面人还说什么从印度进口的,一套大几万。瞅两眼就觉得人要抢它们。就那破碗,不把发/票拿出来谁信它值大几万,还印度进口,给狗当饭盆都怕狗吃了拉肚子。”
搞不好是跟松间一壶茶闹矛盾了,胥则其想着,从后视镜看了眼。
招牌很新,门口一堆建筑垃圾还没清理。
“这什么空间是刚开的吗?”胥则其问。
“上个月刚开。”盛柏隽说,“咋想的,开在这园区里头。还放一套大几万的钵。”
盛柏隽跟大几万的钵过不去了。
“盛总……没砸人家的钵吧?”胥则其问。
“砸个屁砸。”盛总屁股一抬,转过身看胥则其,“上个月这家开业,我一姐们儿说好不容易来个邻居,就想去建设下邻里关系,跑她家问呢。问有没有想法来我们馆里练练拳,反正都是邻居,又不收你钱。结果一进去,啥大碗啊,香啊,整得可玄乎了。整得跟上钟似的。还特防备我姐妹儿,都不让她往桌边上凑,开茶馆的,连杯水都不给,抠的。你不来不来算了。隔天,园区物业经理来了,跟我们东拉西扯一大通,末了,说那空间的钵大几万。好家伙,点我们来了。”
盛总可别乱说上钟啊你知道上钟什么意思吗?
盛柏隽也就在她面前乱说,“你说傻帽咋这么多,你有这千八百的,去给菩萨上一炷香,捐点香火,不比这神神叨叨的强,现在人上班上傻了,把碗当精神寄托了,一个两个都是傻帽。”
听见了没,漆个傻帽。
……………………
漆颐打了个巨大巨响亮的喷嚏。
打得自己站卫生间门口懵了好半天。
缓过来小跑步地去拿手机。
平白无故打喷嚏,要么有人骂她,要么有人想她。
以前骂就骂了,但是小胥来临城了呢。
「周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