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漆洋在转椅里歪着脑袋看他,眼里死气沉沉。

“要说起来,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刘达蒙不敢跟他对视,在桌上一下下转水瓶。

“我是真替你闹心洋子。可我真代入一下我媳妇儿:马佳佳要是欠一屁股账留下孩子跑了,我肯定恨她,我恨到能去把我老丈人家房顶给烧了。”

“但隔了十年她再灰头土脸的回来找我,我肯定也动容,我也做不到真当她是个死人,不管不问。”

“那毕竟是两口子。”

刘达蒙真的是在斟字酌句,生怕哪句话没说好,直接把现在的漆洋给点炸了。

可这些话他不说,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告诉漆洋了。

或许应了那句,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立场不同,经历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同,一切没发生在自己身上,站在所谓旁观者清的角度,大道理和漂亮话谁都能说出一箩筐。

刘达蒙看着漆洋这副模样心疼,着实替他不好受。

痛苦的接受,与稍微想开一些的接受,刘达蒙不知道哪一种选择才是对的。

他只知道,漆洋没办法抛下那个家。

哪怕那家里是一滩烂泥。

“哥们儿没别的意思。”见漆洋一直盯着他不吱声,刘达蒙咬咬牙坚持说下去,“我真替你膈应。”

“但咱俩这关系,我也必须把我能想到的都告诉你。”

“你过得太难了漆洋,心里再堵着过不去,下半辈子撑不住。”

刘达蒙这些年第一次没喊“洋子”,正儿八经地喊了漆洋的大名。

漆洋明白他意思。

只是他目前一丁点儿多余的心力都没有,不想去代入刘达蒙所提供的角度。

“嗯。”漆洋只冲他扬扬下巴,“我明白。”

刘达蒙还想再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小刘探头进来喊洋哥,跟他说了几句生意上的事儿。

漆洋开电脑给他传文件,刘达蒙去窗前站着,没忍住又咬了根烟。

“没睡好啊哥?”小刘打量漆洋的神色,热心询问,“没精打采的。我拿有桶茶,还挺好,等会儿给你拿来。”

“喝了点儿酒。”漆洋开抽屉给他扔盒烟,“去忙吧。”

“哎!”小刘喜滋滋地接住烟出门,没忘记也向刘达蒙喊声“蒙哥”。

刘达蒙刚才光顾着上火,听漆洋这么说才反应过来:“喝酒呢?忘了骂你,家里有事儿怎么没去找我。”

“找你干嘛。”电脑都开了,漆洋坐正些顺手开始理合同,“再惊了你家领导的胎。”

“就他妈你一天天能顾全大局。”刘达蒙不开心地一屁股砸回椅子里,“昨儿在哪过得夜?”

漆洋还没来及开口,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不是小刘,门外的人也没等他招呼,直接拧开把手走进来。

竟然是牧一丛。

刘达蒙一半天的时间愣了好几轮,看着怎么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说话都结巴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哎?你,他……”

牧一丛相比起来就很自然了。

他眼里根本没有刘达蒙,进门就把目光往漆洋脸上标。看见漆洋身上传的衬衫,他眉梢挑起很细微的角度,嘴角也不动声色地向上扬。

“怎么过来了?”漆洋问。

“忙完了。”牧一丛说,“接你回家吃饭。”

刘达蒙嘴里冒出一声小小的“我操”,还是个尾音上扬的疑问句,瞪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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