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直把脸往围巾里埋,不停攥着斜挂在胸口的小包,包里面有她喜欢的贴纸。
“是不是冻脸?”
漆洋停下来,蹲下身给她整理围巾,轻声哄她。
“下过雪的天气比下雪时冷,等乖乖上完课,哥给你买个大红薯。”
漆星眨巴着眼睛,眼神轻飘飘的从漆洋脸上扫过,重新把手塞进他掌心里。
哄好小孩儿,漆洋重新站起来,抬眼就看见老梧桐树下的牧一丛。
他今天换了件暗格大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车,姿态松散但优雅高大,闲适地靠立在车门前,正往这边看。
互相对视一会儿,漆洋牵着漆星走过去。
“跟你说了有事。”他停在牧一丛面前,一个不远不近,说话刚好能听到的距离,“要带小孩去上课。”
牧一丛没有接话,他的视线下滑,落在漆星脸上。
漆星的面孔很秀气,被围巾和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高高的鼻梁,和一双睫毛浓郁线条分明的眼睛,安安静静的转动扑闪着。
她的病情在自闭症里算轻中度,不受到刺激不会有什么症状,不知道漆星情况的人,第一眼都会觉得这孩子真好看。
可只要多看几分钟,就能看出她和普通小孩不一样。
漆洋把她保护得很好,邹美竹懒得伺候她出门,除了小区里的邻居,和像刘达蒙崔伍这样熟悉的自己人,没几个外人知道漆星有病。
漆洋不爱提。
他等着牧一丛问他漆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牧一丛看了漆星几眼,只是伸手,轻轻弹了下漆星帽子上的毛球。
“去哪上课。”牧一丛重新看向漆洋,“送你们。”
“不用。”漆洋拉着漆星转身要走。
“路上顺便聊聊订车的事。”牧一丛说。
漆洋脚步一顿,这个理由确实合理。
他晃晃漆星的小手,问她:“愿意坐这个哥哥的车吗?”
漆星往牧一丛脸上轻轻的瞟一下,注意力像是被他大衣上的格纹吸引,突然伸手摸了摸。
漆洋一愣,把她的手拍下去。
牧一丛无所谓地笑笑,转身去开车。
说是要聊租车的事儿,结果和上次牧一丛坐漆洋车的情况一样,密闭的车厢开出去几百米了,除了说康复班的地址,两个人谁都没有多说话。
漆洋是在观察漆星,牧一丛则通过后视镜,在看他。
“有十四岁了吧。”在路口等红灯时,牧一丛主动开口,问漆星的年龄。
“明年三月。”漆洋简单回答。
一说这个他就想起来,当时邹美竹要生产,鬼哭狼嚎地给他打电话,结果牧一丛在路口绊他那一脚。
漆洋直接在斑马线上滚出去两米远,脑袋差点钻别人车轮底下。
还赔了个手机丢辆自行车。
牧一丛应该也是回想起了那个下午,两人隔着后视镜对视,漆洋臭着脸转头朝车外看。
漆星的康复班在城市的另一头,一个私人机构。
那老师的孩子也是自闭症,为了给自家孩子看病奔波了快二十年,全国大大小小的医院都去看过,有点儿久病成医的意思。
早些年漆洋着急想把漆星治好,看不上这种小机构。
时间、金钱、精力,流水一样的泼出去,接受自闭症无法痊愈,注定要伴随终生的现实后,他也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