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花照水对抛头露面在外人面前献艺之事深恶痛绝,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他有同样想法。
再说,既然留在风月庭,甚至被推到朝云居来卖弄技艺,总还是要出名才好,不然,就只有被排挤,吃冷饭的悲催境遇了。
是以在除夕之夜这样重大场合,被顶替了名额却无动于衷,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亏你离开这么久,竟然还记得庭主评论我的话啊。”
师长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又叹了口气,支撑着下颚看着楼下热闹的楼台,叹息道:
“顶替我出场的,是庭主的新欢,一名叫做流徵的琴师,庭主大人亲自发话,要她替我登台献艺,哪里有我不满的地方——哦,或者应该说这位流徵琴师,其实是如赋郎君的情人,现在被庭主束缚在身边做威胁如赋郎君现身的囚物,或者解闷的玩物,更恰当一些吧。”
花照水皱眉,似乎对这句话颇为不解:
“如赋郎君的情人?他不是庭主的正夫么,怎么还会有情人,庭主会允许他有额外的情谊么,等等——不会是……”
花照水“嘶”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向师长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师长卿便点点头,低声说道:
“你猜的没错,流徵琴师本是庭主的客人,结果在风月庭做客期间,竟然和如赋郎君暗通曲款,后来被庭主发觉他们之间的私情,如赋郎君竟然带着这位琴师私奔逃走了,然后就被庭主抓到——但只抓到了流徵琴师,如赋郎君却是躲进去了千瘴原始林,再没露过面——哦,今天可是这位流徵琴师第一次登台献艺啊,我可是听人说,这是庭主故意放出去的幌子,就是想要引如赋郎君主动现身,毕竟——”
毕竟,风月庭中服侍的乐伎童子,还有很大*可能被放出去,重活自由身,一旦在朝云居登台露面,那就真正一生也无法逃脱艺伎的命运,要么死,要么只要价钱谈拢,便能被任意买卖,而且,是朝云居全权负责,不必再知会庭主的意见。
花照水怔了半晌,还真没想到自己离开之后,风月庭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而且竟然敢背叛庭主,于是忍不住喃喃道:
“背叛庭主……他怎么敢有这种胆子?当初庭主可是为了他,遣散了连同我在内的一众颇受青睐的少年童子。”
师长卿哼笑一声,饮了一口酒水,又把玩着杯盏,似笑非笑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好日子过的太舒坦,所以忘记了在没遇到庭主之前,自己是过得什么狼狈日子,自以为可以掌控命运,实际上仍是笼中之鸟罢了。”
花照水无言以对,但也同样觉得这位如赋郎君的言行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当年,花照水被卖入风月庭做侍童,本也很得庭主宠爱,但他那时仍是童子年纪,庭主对他的宠爱,更多是一种类似宠物的宠溺,后来如清风明月一样的如赋郎君入庭,才是真正得到庭主欢心,甚至将他抬为正夫,乃至为了让他高兴,将包括花照水在内的一应貌美少年童子,全都以最快速度打发出去。
说起来,花照水或许还要感谢这位郎君的嫉恨与坚持,才让庭主选择主动将自己卖给旁人,最后才有机会进入现在的师门,虽然当时——自己完全不感激如赋郎君。
当然现在也不会感激他,只是觉得这人真是自找苦吃。
当年怕花照水这样的貌美童子长大之后会夺去庭主目光与宠爱,所以千方百计也要赶他们出去,庭主如他所愿,结果如今却是他自己与人偷情起来……实话说,花照水实在是同情不起来他啊。
就算是同情,也是同情这位被庭主抓起来折磨的琴师……虽然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