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的蜡烛一根根点燃。

他说道:“你们此行,大概率带不回怀将军。”

听了这答案,段方圆心底一沉。

周祈安点好了满灯架的灯,帐内登时亮堂了不少。

他转回身,吹灭了手中的蜡烛。火苗熄灭,蜡油干涸,攥在手上有些温温的。

他沉声道:“这交易,于他们而言太不划算了。一个周权,一个怀信,是褚景明最头疼的两个人。他们此次用了十足的部署,外加十足的运气,才有幸抓到了怀信,再来一次,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褚景明怎么可能轻易放人?”

怀信不仅能征善战,更能在短时间内练出一支能令行禁止的军队。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褚景明是军事家,不是慈善家,他绝不可能放怀信回来。

他说道:“哪怕送上杨弘寿,外加整座颍州府,褚景明也未必点头。”

“那怀将军会死吗?”

///

几日后,公孙昌、段方圆抵达檀州褚景明军营。

段方圆一袭黑衣,身姿英武,站在帐外解了刀,接受了门口侍卫的搜身,这才跟在公孙昌身后走进了大帐。

公孙昌个头不高,身穿朝服,头发斑白。

他宦海沉浮已有数十载,主打一个“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有礼有节、不卑不亢的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入了大帐,作揖说道:“见过岳阳王。”

段方圆在公孙昌身后抱了拳。

褚景明左右身侧坐了两位座上宾,其中一人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却仍肃穆威严,有武将之风,恐怕便是褚景明的另一位恩师,杜广良。

另一人身穿宽袖大袍,手拿折扇,气度风雅,显然是个文人,大概便是褚景明养的入幕之宾了。

褚景明眉山压眼,并不言语。

他一身轻甲,大马金刀坐在堂前,左手撑着大腿,正独自饮酒。

如今怀信在他们手中,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他一点都不着急,该急的是这使节。他倒想听听,周权、周祈安愿意开出什么样的价码换回怀信。

“我……”

公孙昌正欲开口,那谋士却扫了他一眼,面色和朗,向褚景明攀谈了一句,说道:“在下以为,这使节身穿的朝服倒很有趣。”

褚景明问道:“哪里有趣?”

谋士扇了两把折扇,声音朗朗,说道:“早听闻他们先帝的两位义子,一个周权,一个周祈安,皆已叛逃出京。这使节是叛党的人,如今已割据自立,另立门户,却仍穿着盛国的朝服,让在下感到有趣。”

褚景明捏着金盏,只撇嘴轻笑,没怎么应声。

公孙昌声音和缓,回应道:“我们虽同燕王割据自立,但我们仍自认是盛国的臣子,我们的军队也仍是盛军。只不过在我们眼中,燕王才是盛国的正统,长安那位才是反贼。”

听到这儿,褚景明愣了愣,而后开始哈哈大笑!

“好一个倒反天罡!”褚景明说道,“你们的祖皇帝便是臣子篡位,他和他的亲儿子都遑论正统,区区一个乱臣贼子的义子,竟也敢自称正统?”

“北人粗俗。”谋士也在一旁忍俊不禁,说道,“这使节身穿红官袍,想必品级也不低,竟是连‘正统’二字是何意都不清楚,实在是贻笑大方!这学问,恐怕还不及我们江南的一个童生呢!”

公孙昌立在帐内,面色不改,任他们嘲讽。

等他们笑够了,他才捋了一把小胡须,缓缓开口道:“不成想二位年纪轻轻,竟是比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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