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叫声雄壮。

周祈安听隔壁房里打了一夜呼噜的大汉也被吵醒了, 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木床顶不住重量,跟着“哔嘎—哔嘎—”地响了两声。

狗继续狂吠, 叫声响彻整栋酒楼, 隔壁房的大汉“腾—”一下便坐了起来。

周祈安也睡不着,下地穿好了衣裳。

而在这时, 楼下几十名堂倌齐刷刷叫了一声:“钟老板!”

那声音之齐、之响亮, 仿佛是什么黑舍会小弟面见大哥现场。

钟老板,这钱八来的“总经理”, 与背后大老板只隔了一个层级, 不是说十天半个月也难得来一趟?

周祈安走出客房,来到了三楼大堂的雕栏前, 只见一楼大堂内,一名二十四五的年轻男子,身披黑色大毛领皮草,手牵一只毛色油亮的黑藏獒,格外霸气侧漏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八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打手。

几十个堂倌则站成两排,正对这钟老板夹道欢迎。

这会儿正值晌午,时候不早不晚,赶路的旅人已经离店,不赶路的,昨夜又喝多了酒,此刻都还在酣睡当中。

一楼大堂除了零星几桌客人在用饭,便是空空荡荡,没什么人。

钟老板走到一半,站定,将那整张脸都被鬃毛遮挡的藏獒抱了起来,爱抚着它后背,问了句:“最近店里没什么人闹事吧?”

一旁点头哈腰,随行侍候的人是王掌柜,忙说道:“没有没有,谁敢来咱们这儿闹事?”

“有人闹事跟我说。”钟老板声音缓缓,嘴角略微有些发狠,“我来处理。”

王掌柜忙道:“是是是!”

而话音刚落,“闹事的”便来了。

隔壁房大汉身形宛如相扑选手,光着膀子便走了出来,声如洪钟,说道:“谁的狗?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着,走到三楼大堂的栏杆前往下瞅,与那钟老板对上了目光,又问了句,“你是谁?谁让你带狗进来的?”

钟老板蹲下身,把怀里的藏獒放下了。

藏獒被主人牵着链子,朝那大汉“汪—汪—汪—”狂吠,若是主人松了链子,它下一秒就要跑上来撕咬。

钟老板站在一楼,抬头与这大汉遥遥相望,顿了一会儿,缓声道:“这儿是钱八来,你问我是谁?”

大汉道:“我管你是钱八来还是王八来!谁让你大早上带狗进来的?”

二楼、三楼大堂内,已经有不少客人听到动静,围到了栏杆前看热闹。

一位大哥走上前来,在大汉耳边提醒了句:“退一步海阔天空。这酒楼是王家的产业,王家在朝廷根基粗壮,不要在此惹事。”

这大汉大概是商队老板,虽趁着风口与胆识赚了些钱,但尚不知社会的险恶,回了句:“根基粗壮怎么啦?咱们大盛国还没有天理王法啦?”

皇上登基后,曾鼓励各地百姓击鼓鸣冤,并规定无论是县衙、州府还是大理寺,鸣冤鼓一旦响起,那么无论是半夜三更、卧病在床,还是家里老人正在出殡,衙门里的一把手都必须立刻马上现身,为百姓主持公道。

一把手若不现身,公堂就交给二把手来坐,二把手要当堂审理此案。而这样的情形一旦超过三次,一把手的乌纱帽就别想要了,直接换二把手上位。

于是在二把手虎视眈眈的监督下,这政策也得到了很好的实施。

还记得有一次周祈安正在万福宫陪皇上、皇后用饭,大理寺便派了人,几经周转,把消息传进了宫里,说大理寺的鸣冤鼓响了。

为了燕王爷的乌纱帽,宫里公公们也很卖力,先是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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