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文州坐在一旁圈椅上抱着手炉,说道:“对了,二公子,段师兄还让我带一句话!他说信上不好详说太多,如果二公子有空,最好回山洞一趟。宋师兄在的那个地方离小垛村也不远,当天就能来回。如果二公子来了,宋师兄也能来山洞与二公子一会!”
“知道了。”周祈安看葛文州口齿伶俐,话传得清清楚楚的模样,又夸奖了句,“没白养,比小猫小狗强点儿。”
葛文州“哦”了声。
卫吉看了书信,也略显震惊。
周祈安道:“我明日启程,回山洞一趟。”
闯爷估计还没到长安,凉州那些银子的事儿,且得等着呢。回去一趟,他和山洞里的那些弟兄,彼此也都能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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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州,霜崖山,听风岭——
“一!二!三—!”
“一!二!三—!”
天渐渐暗了下来,山间开始风雪交织,两百多名士兵的号子却仍山间回荡。
宽敞的山路上倒着一棵巨型楠木,高度足有三层楼高。楠木下压着一条条麻绳,麻绳两端被士兵扛在了肩上。他们额头上青筋暴起,各个咬紧牙关,每数到“三—!”便开始齐齐使力,只是那楠木却仍重重倒在地上纹丝不动。
“一!二!三—!”
“一!二!三—!”
那楠木依旧没有离地,一名二十来岁的小兵,却忽然“噗—”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小豆子!”四周士兵忙叫道。
“小豆子,你怎么了?”
见了这一幕,张茂茂急得快要跳起脚来,忙说道:“快停下!快停下!”说着,跑到了那小兵面前,痛心疾首地跺了一下脚道,“哎呀!怎么会搞成这样!快看看,没事吧?”
小豆子倒在了战友怀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消退,霎时间竟已是面色煞白,嘴唇乌青。
几名战友忙道:“小豆子!小豆子!快醒醒,你快醒醒!”
程风华是徐忠留在鹭州,负责全权处理鹭州军务的副手,是所有人的长官。他踩着木桩发号施令道:“先把他放一边!剩下的人继续抬!今日事今日毕,绝没有拖到明天的道理!今天不把这木材运下山,谁都别想回军营!一二三!快!”说着,“啪—”地把长鞭抽在了地上。
程风华身后站着六七十个亲兵,各个目光如炬,扫视着谁没有在卖力。
张茂茂敢怒不敢言,点了两个平时与小豆子关系最好的小兵,说了句:“你们两个,背小豆子下山,看到了医馆就进,回去找军医已经来不及了!看看还有没有救,快!”说着,推了那两人一把。
两名少年脸上仿佛要揭竿而起的愤恨,也倏地化为了感激涕零与些许希望。他们看了张茂茂一眼,抹了一把鼻涕,便急忙背着小豆子下了山。
对张茂茂这百无一用的慈悲,程风华不解且不屑。
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又不是自己亲儿子,死了一个小兵又何必心疼成这样?
程风华只嗤笑了声,说道:“其他人继续!时候已经不早了,你们是想留在这儿过夜吗?都动起来!快!”
大家再度扛起了麻绳。
“一!二!三—!”
“一!二!三—!”
知道不把这楠木抬下去,今天便没完了,所有士兵便都用了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