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忽然便为自己这些天来的行为懊悔不已。

大哥上得圣心,下又统领全军,在盛国手眼通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于是在他心中,大哥仿佛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他却忘记了大哥也会疲惫,也会受伤,也有可能会死。

他碰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便求神告佛,神不应,他便心生怨念……

他太不是个东西了。

而大哥竟还为了这样的他,去做了那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

王佩兰弯下腰,拿丝帕帮周祈安抹去泪水,哭湿一条便换一条,湿一条再换一条,说道:“好了好了,怎么这么能哭呢?你昏迷了那么久,你又能知道什么?知道错了就好,一会儿好好跟皇上认个错,以后可不能再乱.交朋友了。”

周祈安点了点头。

各色丝帕已经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一旁宫女又端来了一托盘。

王佩兰又提了提周祈安左臂,轻飘飘的,袖子里像是根细木棍在任人摆布,问了句:“伤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养养就好。”

“瞧瞧你……”

王佩兰一看到他这副面色惨白、可怜巴巴的模样,便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喉咙哽住,像火在烧。

祖世德缓了好一会儿,又问道:“你那日去那别院是干什么了?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是。”周祈安仍跪在地上,说道,“去年年底白城攻破,我与卫吉聊过几次白城互市的事,我发现我每次一提到白城,卫吉便会岔开话题,闪烁其词,因此心中开始起疑。”

“我知道卫吉在城外有座别院,他那些南来北往的商队都到那里卸货,鱼龙混杂。我一直想去别院玩玩,卫吉却也一直推诿,直到两个多月前,叙安在白城……”

祖世德喝了口茶,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你接着说。”

周祈安道:“那件事后,卫吉状态更加不对,我心里便隐隐怀疑,卫吉是否和回丹人有关?那阵子卫吉又一直躲着不肯见我。”

“直到七月十三日,卫吉终于肯见我,我看到他一身孝服坐在屋子里,便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他是回丹人,他在给他惨死的族人戴孝。”

“他惨死的族人,”说着,祖世德又“咳—咳—”地咳了起来,说道,“他怎么不看看他的族人又对我的儿子做了什么!”

周祈安目光空洞,毫不走心地念着自己的腹稿,继续说道:“我发现卫吉对此事怨念颇深,恰好那阵子,皇上寿诞又要到了。之前去骊山狩猎,一天发生了两场刺杀,我便也一直惴惴不安,担心万寿节当天会有不测……我那日便旁敲侧击,试探卫吉,又说想去别院看看。”

皇上问道:“你既已起了疑心,为什么不当场报官?”

周祈安道:“因为臣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胡乱猜测,捕风捉影!万寿节在即,臣若拿一件没影的事报官,恐会搅得人心惶惶,让皇上失了难得的兴致。”

“这孩子!”王佩兰皱皱眉,斥责道,“起了疑心,你还敢跟着他到那荒郊野外的别院去!这么大了,竟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白白挨了那一箭不是?”

周祈安低头不说话。

祖世德仍旧没好气地问:“到了别院之后呢?”

周祈安道:“到了别院之后,我便一直在看哪里有什么可疑。我在后面一方院子里,看到墙上镶着一个可疑的铜塑,我要碰那铜塑时,卫吉反应很奇怪——到这里,我几乎确定了那别院有鬼。”

“那时天已经黑了,城门已经关闭,我便想着,等第二日回了长安,我再跟大哥商量一下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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