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夜里行动,天亮之前再偷偷回柴房,如果望月轩门口守夜的丫鬟们都睡着了,还会来窗前看一眼二公子,结果二公子今天终于醒了。
周祈安看向了李福田,头脑昏沉,声音虚弱道:“别院,去那个别院找找……”
卫吉一定是怕一笛坏事,所以把他关起来了。
他周祈安也有可能坏事,但他是亲王,消失一日便要闹得满城风雨,卫吉只能找个借口,把他迷晕了送回来。
李福田道:“对,我知道那个别院,总觉得一笛的失踪跟那座别院有关,就带文州去了别院,结果刚好看到官兵在搜查别院。我们看到一笛被官兵押出来了,就一路尾随,结果看到一笛被关进天牢里了。”
一笛他倒不是特别担心,一笛与此事无关,只要在审讯中咬死了对此事毫不知情,他再在背后使使力,应该就能放出来。
而卫吉,他刺王杀驾,只有死路一条。
周祈安下了床,感到四肢有些无力,心间却万分焦急。
怎样才能救卫吉出来?
劫狱吗?
他又想起了那日与卫吉的对话,他快被卫吉气死了!为什么要一意孤行?为什么不悬崖勒马?他难道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那日到了后半夜,他以为他和卫吉已经谈拢,不成想卫吉竟给他憋了这么一招。
找死的人救不了!
想着,周祈安在圆凳上坐下了,胳膊肘搭在螺钿桌上,胸口在剧烈起伏。
没过多久,他又站了起来,走到衣柜前拿了套袍子换上了,又拿了根发带,随手将头发一束。
对,他要去找死。
他有些惶恐不安,又有些慌不择路。
他埋头匆匆朝卧房门口走了过去,两手拉开了木门,一抬头,却见两道英武的身影此刻就站在他门前。
“你要去哪儿?”说着,周权走了进来,段方圆跟在身后。
周祈安被逼退了两步,叫了声:“哥?”
之前在颍州、檀州,段师兄是他下属,此刻跟在周权身后,倒像是个打手。
第166章 166
段方圆从掌间掏出只火折子, 走过去点了几盏油灯。
最亮的那一盏没有点,房间内仍有些昏暗,只勉强看得清彼此的脸。
“段, 段师兄……”李福田叫道。
葛文州心里打鼓,缩着脖子一步步往周祈安身后挪。
段方圆看着来气, 一手一个地把人拎了过来, 呵斥道:“柴房关不住你们了是吧?一个个都能耐了是吧?近卫是这么当的?主子要杀人, 你们在旁边递刀柄,主子生气,你们在旁边煽风点火, 眼看着主子要误入歧途, 你们也不拦着?都给我回八百营回炉重造!”
八百营的确是个大火炉, 他们在烈火中不断淬炼自己的身体和意志。
如果是真凤凰,自然能浴火重生,但若不是, 进了
经了这么一遭便是涅槃重生, 但若不是,进了这火炉, 便要被吞噬得骨头渣滓都不剩。
葛文州算有点天赋, 但他不是很能吃苦的那种人,于他而言, 八百营充满了肉.体上痛苦的回忆。好在三年前, 周将军把他和一笛调给了二公子。
二公子大部分时间里都对他们温声细语,有什么事又总是一笛冲在前面。
这三年于他而言如梦似幻, 是他人生中最幸福安逸的三年, 却也至此戛然而止了。
葛文州心知木已成舟,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乖乖走到了段师兄身侧,一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