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的厮喊,紧跟着,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便从窗前一闪而过。卧房门推开了,进来的是葛文州和李福田。

等二人走近,周祈安借着月光打量了眼,这才见两个孩子都花着脸,衣服也脏兮兮的,头上还沾着几根稻草。

周祈安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为了照顾他好几天没吃没喝没洗澡?

王府那么多下人,至于的吗?

他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又说了句:“文州,把灯点上。”

他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感到浑身脱力,说话也有气无力,短短一句话说完,便像是把心都呕出来了一般难受。

文州连连摆手道:“不行的二公子,我们是偷跑出来的,不能被人发现……”

“偷跑出来?”周祈安一头雾水,又借着月光打量了眼这房间,是他的“望月轩”卧室没错啊,他便又问了句,“你们从哪儿偷跑出来的?”

葛文州一看二公子醒了,想起二公子昏迷以来发生的桩桩件件的事,眼泪便又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他先回答二公子的问题,说道:“我们是从柴房偷跑出来的……”

“柴房?”周祈安一动气,便又开始咳了起来,忙问道,“什么意思?”

葛文州道:“二公子受了重伤回来,周将军很生气,把我们都关进柴房里了……我们是有事要办,所以才偷偷跑了出来,一会儿趁天亮之前还要回去的……”

周祈安又问了句:“玉竹呢,也被关进柴房了?”

葛文州点了点头。

周祈安一时有些无语凝噎,又猛咳了两下,看着面前两个脏兮兮的小孩儿——瞧瞧,这亲爹才昏迷了几日?这孩子们就已经惨成这模样了!果然,没爹的孩子像根草。

葛文州继续道:“玉竹哥哥还挨了打……”

“也是大哥打的?”

葛文州点点头。

“怎么可以这样……”周祈安又问道,“打得严重吗?”

葛文州说:“是管家叫人打的,声音响些,打得倒不重。但玉竹哥哥身体弱,当晚就发烧了,江太医还偷偷给他送了药……”

“送药还要偷偷的?”

周祈安听得一愣一愣,法西斯吗这是!

他感到心脏在“咚咚咚”直跳,又问道:“今天是几月几日了?”

“今天是……”葛文州算了算日子,说道,“应该是七月二十日了,二公子已经昏迷七天了。”

皇上寿诞竟已过了四日……

周祈安预感到什么,心间一阵阵抽痛,终于鼓起勇气又问了句:“一笛去哪儿了?你们有卫老板的消息吗?”

一提到这个,葛文州眼泪便又涌了出来,说道:“一笛被抓了,卫老板也被抓了!皇上寿诞有刺客行刺,衙门查出来,居然说和卫老板有关!官兵去搜卫老板的别院,结果一笛也在里面,他们就连一笛也一起抓走了,都抓进天牢里面了!”

听了这话,周祈安一时头晕目眩,脑袋里有“滋—”的杂音在由远及近,阵阵袭来。他有些喘不上气,七天粒米未进的胃也开始翻江倒海。

天牢。

卫吉此刻还活着吗?是否正在被加以酷刑?他会被凌迟处死吗?

若果真如此,他,周祈安,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

葛文州继续说道:“那天二公子昏迷不醒,被卫家仆人送回王府,一笛是跟二公子一起出去的,却没有一起回来……我们在柴房被关了三天,还是没有一笛的消息,我和福田都觉得危险,还是决定去找一找,这才从柴房偷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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