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檀两州的大家族,世世代代在这片土地上积累财富与耕地。
官道两侧一望无际的肥沃田地,一查竟全是这几个大家族的,在地里干活儿的都是长工。
北国之乱后,北方大家族纷纷遭受重创,饶是如此,也仍有世族大家这一存在。颍州、檀州的大家族,有幸逃过了那一劫,没挨上那一刀,如今便更是庞大得吓人。
他们不仅富庶,还要操控政治,皇上是断不会容他们继续做大的了。
“但就像我刚刚说的,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把百姓手中多余的粮食收走,卖到其他州府去。”周祈安说道。
给了苏永这个机会,苏永会不会继续带领商会玩操控米价那一套,周祈安不确定,但他确实也没什么太好的人选了。
他也去信问过卫吉,卫吉果断拒绝了。
卫吉说,商人无利不起早,重利轻离别,粮食生意劳心劳力,赚得又少,他懒得做。
卫吉信中那语气,更像是气话。
他和卫吉总是天然站在两个对立的阵营,之前一祖一赵,如今又一官一商。
这无所谓,他们虽身在异处,却也总能求同存异,卫吉是这世上最能懂他的一个人。
他只是觉得,卫吉近来在有意变卖自己手中的产业,换成现银,这让他感到隐隐不安……
外头像是要下雨,天气阴沉,燕子低飞。
周祈安有些呼吸不畅,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民以食为天,苏兄可不要再拿百姓吃饭的问题开玩笑了。”说着,看向了苏永。
苏永埋首道:“燕王说得是。”
周祈安道:“这两州百姓心里都还念着靖王,皇上知道。这次战一开打,还有不少人举家往南吴跑,皇上也都知道。这两州的官员、城防军,皇上都会从其他州府抽调过来,以免有什么异心。”
皇上会确保自己对这两州的绝对控制,这意味着皇上能抓他们第一回,便也能抓他们第二回。
这个话外之音,苏永听出来了。
苏永点了点头。
周祈安便又问道:“仓窖是现成的,要收购余粮,手中总要有现金周转,这件事苏兄怎么考虑?”
苏永明白燕王既已发问,便是有意要帮他解决,谦逊道:“苏兄不敢当,燕王叫我苏永便是。”顿了顿,又说道,“苏家家财一概被抄没,的确没有现银可做周转。燕王若是能助苏家东山再起,我苏永,定铭记在心。”
他八岁跟着伯父学做生意,只要手头有了现金,钱滚钱、钱滚钱,又何愁无法东山再起?
只是燕王准备如何帮他解决本金问题,莫非真能把苏家家产还回来不成?
哪怕只是一成,那也是他八辈子也挥霍不完的财富。
周祈安道:“苏家这么大的家业,用于周转的现银,可大得吓人啊。这件事,我也没问过皇上的意思,先来问问苏兄的意愿。”说着,他看向苏永,“以官府名义贷一笔银子给苏兄,用于本金可好?当然,其余商人也要一视同仁。”
周祈安顿了顿,又大发慈悲道:“本金分期归还,利息——我跟皇上说说,能减则减,能免则免。”
听了这话,苏永坐在圆凳上抬头望望天,眼泪不知不觉便流了出来。
这放贷放的是谁的银子?
徐忠打劫了他们富商,皇上转头便打劫了徐忠。
此时此刻,燕王还要拿他们的银子放贷给他们,他还要叩头谢恩,感念燕王的恩德。
他又想起了他在青州和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