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安在后面看笑话。
怀信个头不高,人也清瘦,但毕竟是自小以来的血脉压制,提溜怀青,就跟提溜小鸡仔一样。
看了一会儿一扭头,便见阿娘在一旁相送祖文宇,周祈安便又走了过去。
他们四人聚在一块儿,把阿娘、文宇晾在一边,不太好。
昨日下了一场暴雨,今日天气陡然变得清凉。
王佩兰帮祖文宇拢了拢系在脖颈上的披风,不知不觉便哭了,说道:“刀剑不长眼,到了颍州,没什么事不要离开老营,一定要听你怀青哥的话,不要乱跑,啊?”
祖文宇不耐烦地道:“知道了,快回去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又不是第一次出门了。”
“孽障啊!”说着,王佩兰捶打他,“好,我这就回去,好了吧?”
祖文宇不说话。
王佩兰又看了一眼,见祖文宇的马车旁又停着一台八抬大轿,问道:“这是谁的轿子?”
“那是令舟的轿子。”祖文宇道,“碰上路段不好,马车太颠,换成轿子会舒坦些。”
上前线还要乘轿子,王佩兰总觉得不大妥当。
她便又叮嘱道:“你们两个大男人,身量也不轻了,让畜生拉着倒还好,让人抬着,着实糟践人。若不是官道太颠,便不要乘轿了。”
“知道了,知道了。”说着,祖文宇上了马车。
大军开拔,王佩兰望着军队行去的方向。
她仍记得康儿刚到府上不久,她便有了身孕。
那时的她,刚从一个种地、放羊样样拿手的戍边将领的妻子,摇身一变,成了一品诰命、国公夫人,搬进了偌大一座国公府。
管家婆子看她肚子一日日地大了起来,便请了两个乳娘到府上,准备帮她奶孩子。
那两个乳娘,都是从大户人家请来的,之前伺候的都是名门小姐、贵族太太,刚到府上时,一身的金啊玉啊,派头比她这国公夫人还要足。
反倒是王佩兰,不喜欢佩戴首饰,觉得戴上了,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这些大户人家出身的下人也挑主子,惯会看人下菜碟,见这府上的老爷太太都是平民出身,老爷常年打仗不归家,太太又是个没见过世面、好说话的,便处处与她拿乔。
但她想着,毕竟是名门大户出来的乳娘,把孩子交给她们带,应该也错不了。
管家婆子又常说,哪有像她这样身份的夫人是自己带孩子的,文宇出生后,她便也交给了乳娘去带。
只是王佩兰对人情世故上的事十分懒怠,不爱去理,便被这些下人给拿捏住了。
她想抱孩子、奶孩子,乳娘也不让,说是习惯了她来抱、她来奶,不习惯乳娘,往后不好带。
于是文宇从出生一直到四五岁,便都由乳娘带着,久而久之,他便也只和乳娘亲近。
反倒康儿,是她抱在手上一口饭、一口汤给喂养大的,还喝她的奶。
当时祖世德四处征战,常年不回家,回了长安也一头扎在军营里,很少管孩子们的事。
记得是在祖文宇五岁时,乳娘和她甩脸子、拿乔的样子被祖世德撞见了,祖世德便叫人把两个乳娘都打了出去。
两个乳娘穿着中衣,披头散发,便被打出了国公府。
祖文宇见了哇哇大哭,又是摔碗不吃饭,又是闹着要跑出去找乳娘,怎么劝也劝不住。后来被祖世德打了一顿,才哭着把饭给吃了。
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