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皇上消了气,对徐忠,对这六万大军,必然是轻拿轻放。”卫吉说道,“如今北方又遭了灾,含嘉仓、回洛仓,本就没剩多少粮食,又调了大半去赈灾——徐忠打劫了两州粮商,刚好能把空了的仓窖给填了。”
周祈安退了朝,又到政事堂议事,已经饿了整整一上午,此刻正端着碗筷狼吞虎咽。
卫吉坐在旁边看着,又说道:“皇上如今是仗打胜了,赈灾的亏空补上了,徐忠的兵力也消耗了,再派个贤能之人去收拾残局,哄哄老百姓——事情高低是徐忠干的,罚了徐忠,皇上的名声也保全了。”说着,看向周祈安,“只是派谁去收拾局面,此事最为关键。”
周祈安一筷子把大半盘鱼脍拢到一块儿,蘸了些酱油送入口中,说道:“只有周权,没别人了。过去收拾局面,不仅要安抚住当地老百姓,还得能镇得住徐忠的军队。再是轻拿轻放,放过了徐忠,也得杀他几个犯事的将领,否则这件事过不去。”
“这帮人刚打了胜仗,士气高涨,这时候要杀他们的将领,万一底下人不干,再来场兵变……”想着,周祈安直摇头,“除了周权,没人能收拾他们。”
卫吉道:“这时候过去,便是给当地百姓、商人做主的青天大老爷,白捡一个美名。坏处是,要彻底和徐忠结下梁子了。”
而正说着,堂倌走来敲了敲门,叫道:“老爷。”
“什么事?”
堂倌道:“秦王府派了小厮来,问燕王爷在不在,说是宫里传唤。”
卫吉看向了周祈安。
周祈安又忙扒了口饭,喝了杯茶压了压,这才起身道:“那我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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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堂内,皇上正坐在右侧上首喝茶,左右宫人皆已清退。
周祈安一进殿,刚要行礼,皇上便老神在在道:“燕王免礼,请坐。”说着,指了指下首位置。
看样子,早上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了。
“谢义父。”说着,周祈安匆匆走过去坐下。
皇上问道:“刚刚是去哪儿了?”
叶公公派了人到秦王府和大理寺,回来都说燕王不在,两头都派了人去找,这才给找着了。
“去了趟……”周祈安想了想道,“平康坊。”
“满园春?”
周祈安点了点头。
“你这是‘一日看尽长安花’去了。”皇上笑道,“卫老板近来生意如何?当初起兵清君侧,他还给我送粮草,我说要好好答谢他,至今还没答谢上。”
周祈安莫名捏了一把汗。
一说到满园春,皇上便提到卫老板,看来卫老板盘下满园春的事,皇上已经听说了。
他时常出入满园春,与卫老板交好的事,皇上也已经听说了。
周祈安道:“皇上不必记挂,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是他们商人的本分罢了。”
“无利不起早,才是他们商人的本分。”皇上端起盖碗喝了一口,笑了笑道,“他原是替赵呈效力的人,当时的战况若是靖王占了上风,这粮草,他就给靖王送去了。”
皇上那一笑,笑得他后背发凉。
周祈安斗胆开口道:“替赵呈效力,才是‘无利不起早’。”说着,看了眼皇上脸色,“当时税收、经营许可,都抓在赵党手里,他们商人想把盘子铺大,想稳住局面不出事,就只能去拜赵家的码头。”
皇上不言语,只-->>